2002年11月26日
不舍恒敬精进，无有不成之事，
且看水滴恒流，穿破坚硬磐石。
精进有两种，一种是恒时精进，另一种是恭敬精进，《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对此也有宣讲。如果我们不舍弃恒常与恭敬这两大精进，那世间上的任何一件事都可以做成。
我们应当看到，水滴若恒常滴落，巨大而坚硬的磐石也会被穿破。“滴水穿石”的比喻在汉地也有。
离沉掉过等持，明现一切功德，
如琉璃镜湖泊，明现一切影像。
前面我们已经讲了六波罗蜜多中的布施、持戒、安忍、精进，这里是讲禅定。禅定即等持，一定要远离昏沉和掉举。如果能入于等持而修持，则能现前五眼六通等一切神通、神变乃至所有功德。这一切功德，全部是通过精进修持，并最终在明清的等持心中产生的，就像琉璃、水晶般的清澈湖泊里能显现一切影像一样。
人的面目、山水等各种事物，都可以在湖泊中映现出清晰的倒影。同样的道理，在禅定的境界中能现前一切功德。这就是禅定度。接下来讲智慧度。
诸法观为空性，遣除轮回之苦，
阿嘎天人吐出，诸河变成甘露。
如果可以将外面的器世界和有情世界、一切轮涅所摄的诸法都观为空性，或者说以胜义量抉择为空性，便能遣除轮回的苦根。轮回的根本，需要以这样的空性智慧来断除。
阿嘎天人口中吐出的江河全部会变成甘露。本来河水不是甘露，但河水经由天人饮入再吐出，就可以变成甘露。同样的道理，诸法通过胜义谛的观察和抉择，再也不会成为轮回之因，而能彻断轮回的根本。
关于智慧度，龙猛菩萨有非常殊胜的教言，他的智慧非常深邃。
龙树广大智海，摧毁有实辩才，
深不见底大海，孩童见之畏惧。
从《中观根本慧论》等中观六论可以看出，作者龙猛菩萨的智慧犹如浩瀚的大海。他能完全摧毁小乘及大乘随理唯识等有实宗的执著。世间任何一个有实宗智者的智慧，都根本无法与龙猛菩萨的智慧大海相提并论。
对于深不见底的大海，有些孩子见到后非常害怕。不要说孩子，连大人都担心：“如果我落到这样的大海里该怎么办？”这里把龙猛菩萨的智慧比喻成大海。一般的孩童，看见大海就非常害怕。而中观见，作为所有宗派的最高见解，也会令人心生敬畏。
证悟甚深真如，首先当知所破，
赴往大海取宝，先知险要之处。
格鲁派一般认为，如果想通达胜义谛，就必须先认识所破；如果没有认识所破，就没办法抉择中观见解。所以他们对此特别重视。那所破到底是什么呢？对此，噶当派、萨迦派等宗派，各有不同的说法。但遗憾的是，那些格鲁派观点所认定的所破，是本来就不存在的“实有”——即所破不是瓶子，而是瓶子之外的实有。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对这方面有过分析。
如同在前往大海取宝之前，首先必须知道哪些地方是危险的，抉择中观见之前也需要了知所破。在讲《贤愚经》时，我们也提到过，大海中有很多海潮翻滚的危险之地。
假立蕴等聚合，执其为我谬误，
大河似本翻腾，实集诸多小溪。
很多人把假立的五蕴聚合执著为我，这是一种错误的见解。为什么是错误的呢？因为五蕴是一种假合，以中观理观察，它根本不是我。哪个蕴是我呢？任何一个都不是我。因此，“五蕴是我”的说法完全不正确。
大海翻腾、奔腾咆哮，看似非常可怕，但真正去观察，会发现所谓的大海其实是由很多小溪、小河组成的，因此，并没有真实的大海。这方面与五蕴假合是同样的道理。
以理观察假立，本体皆不成立，
江河引入百渠，无有丝毫水滴。
如果以中观胜义理观察，一切法都是假立的，没有任何一个法在本体上成立，万法全部是空性的，无一例外。
贡塘仁波切可能是在大海或大河边，讲了后面部分的中观法。他在《水木格言》中，将显宗到密宗的完整次第都讲了。一开始是讲人生难得，昨天讲到了皈依和发菩提心。
如果把江河引到不同的水渠中，以理观察，一分再分，最后一个水滴也不会剩下。同样的道理，以理分析、观察假立的和合，最后所得除了空性以外，没有任何堪忍、成实的法。
佛说所有教法，摄于缘起性空，
地上一切河水，无余流入大海。
佛陀所说的一切教法，归根结底摄于缘起性空。《中观根本慧论》中也讲：“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不是缘起的法，一个都不存在；不是空性的法，一个也不存在。因此，佛陀所说的万法，最终都归摄在缘起空性中，就像地面的所有河流最后都无余汇入大海一样。
已调自心佛子，以四摄护所化，
曾入大海商主，带领他人获宝。
自相续已调伏的佛子，以四摄护持所化众生。就像曾入大海的商主，能够带领、护持很多人，令他们获得、享用珍宝一样。
因乘之道虽远，密宗方便速至，
旱路难行之船，入于大海速行。
因乘显宗的修行，路途非常遥远，须经过三大阿僧祇劫才能证得佛果。相比之下，密宗的修行则非常迅速、方便，它能让我们在很短的时间中，到达目的地、获得成就。就像船只在干地行驶非常困难，但一旦入于大海，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一样。所以密宗的成就非常神速。
接下来讲密宗的功德：
金刚持尊所说，密宗不可思议，
且看念诵咒语，亦招恒河美女。
金刚持如来所说的密宗法要不可思议。其实，由密宗的力量、功德、加持等不可思议，也可以推知密宗的法要不可思议。
我们可以看到，仅仅是念诵密咒，力量就不可思议。有一个咒语，念作“嗡丹贝丹贝玛哈丹贝梭哈”。在沐浴的时候念诵这个咒语，恒河美女便会融入水中，帮沐浴者遣除障碍。其实，如法沐浴的功德确实很不可思议。比如有一种方法是先念解缚咒七遍，然后对着宝瓶水吹气——如果没有宝瓶，用一般的瓶子也可以。之后用瓶中水沐浴，这样做能遣除自己的很多罪障、魔障、疾病。可见咒语的威力确实不可思议。由此可知，金刚持所说的密宗法要也不可思议。
其实，即使是一般的世间咒语，力量也很殊胜。比如，“嗡特特色色梭哈”是用来止血的咒语，念这个咒语可以迅速止血。
总之，这些咒语很不可思议。
双运龙王住处，金刚乘之大海，
安全津梁台阶，四种灌顶宝梯。
金刚乘的大海，是现空双运龙王居住的地方。密宗也可以比喻作宫殿，安全的津梁犹如台阶，四种灌顶则如宝梯。依靠台阶和宝梯，可以进入密宗无量殿或现空双运龙王居住的龙宫，最终获得密宗如大海般无量的龙王财宝。
二种成就基础，守护无垢誓言，
根本湖泊若干，浪花从何而生。
如果想获得二种成就，就必须守护誓言；如果没有守护誓言，就得不到两种悉地。如果湖泊已经干涸，又如何生出浪花呢？根本办不到。
证悟真如咒师，虽享欲妙无贪，
鱼儿畅游水底，然不会被水淹。
证悟真如的瑜伽士，虽然显现上与世间人一样，享受世间的各种妙欲，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贪执。我们身边的很多密咒瑜伽士就是这样。就像鱼儿在水下畅游，也不会像人一样被淹死。
如果一般的凡夫人享用世间欲妙，就会像中毒一样，不断增长烦恼，最终趋入恶趣。而真正证悟真如的瑜伽士，根本不会被世间的贪嗔痴所缚。因此，享受世间妙欲是密宗瑜伽士的一种特殊行持。
贪等烦恼过患，转为道用则毁，
水进耳中水遣，烧苦以火熄灭。
贪心等烦恼过患，如果以贪心即妙观察智转为道用，自相的贪心马上就会被摧毁，并且转为功德。
在耳朵进水的时候，如果没有办法处理，就往耳朵里再倒一点水，这样一来，水马上就会出来。这个窍诀很多人都不懂。被火烧伤的时候，如果把水倒在伤口上，反而会更加疼痛。但如果把烧伤的地方用火烤一烤，就会好很多。这个窍诀很好，可能很多人也不懂。
虽然显宗有很多对治贪心的方法，但可能还是很难对治。而按照密宗的观点，应该认识贪心的本面，即以妙观察智对治，这样就可以迅速摧毁自相的贪心，并增长智慧。
这些窍诀可以归纳为：以火治火，以水治水，以贪治贪。这里第一个“贪”指的是妙观察智。
生次粗细瑜伽，修炼生死中阴，
犹如恒河净水，能洗恶毒垢染。
无论是微细的生起次第，还是粗大的生起次第，只要是生起次第的瑜伽，都可以对生、死、中阴境界进行修持。如果生起次第修得很好，就能将生、死、中阴这几个阶段转为道用，于其间获得自在，并最终顺利度过这些阶段。犹如恒河清净的水，能将不清净的垢染全部洗掉一样。意思是说，生起次第能遣除生、死、中阴的一切障碍。
四喜俱生大乐，圆满四空智慧，
四条大河流淌，盛燃马面山火。
学过密法的人，应该知道四喜、四空的意思。四喜的俱生大乐，其实就是圆满四空的智慧。四条河流向马面山后，使马面山的火接触了水而燃烧得更加炽盛。以此比喻说明，生起四喜大乐时，四空智慧会更加殊胜。
若修细微风心，成就如幻本尊，
如清水中水泡，净虚空中云朵。
如果细致地修风脉明点，将来可以成就幻化身本尊。幻化身本尊虽然没有任何自性，但于无自性中可以显现。格鲁派有幻身的修法，相当于修大圆满任运自成或脱噶。长期修生圆次第，尤其是圆满次第，最后就可以显现幻化本尊。
修成的本尊是幻化的显现，就像水中现出的水泡，于无自性中有显现；又如虚空中出现的云朵，虽然虚空无自性，但云朵可以显现。用这些比喻可以说明，诸法无有自性，但幻化的本尊相可以显现。
草尖每滴露水，皆可显现月影，
此论每一喻中，能诠轮涅诸法。
草尖的每一颗露珠上都有月影——我没观察过，可能贡塘仁波切观察过吧。同样的道理，《水木格言》中的每一个比喻，完全能诠说轮回和涅槃所摄的一切法，或者说，作者说的每一句话都意义甚深。
我也觉得这些格言很深，但我们这次只做了简单的字面解释。如果只做字面讲解，许多法都显得很简单。原来我给《入菩萨行论》做过字面解释，很多人看了略说以后，不觉得这部论有什么深意；但后来他们学了广说以后，才发现诸佛菩萨、圣者的语言有很多外内密的意义。
总之，我们这次就做一个简单的讲解，我也没有要求大家记笔记。如果让你们自己阅读，有些比喻、故事在字面上不太好懂，也不一定能解释清楚，但我这次讲过之后，你们应该就能明白。不过，如果你没有记录，以后再看时也不一定记得住。因为人的忘性特别大，过几年再让你讲，或者让你自己看，都不一定能懂。
世间高尚行为，乃至显密之道，
皆以一喻诠释，此乃善说幻海。
世间所有高尚的行为乃至显宗和密宗的道，都可以用水这一比喻做诠释。“此乃善说幻海”，是指《水木格言》是一部非常好的善说，犹如一片幻化的海洋。
虽然《水木格言》印出来只是一个小册子，但在《水格言》中，已经用水这一比喻，将世间的高尚人格乃至出世间的显宗、密宗等道理全部宣说了。所以这是一部犹如幻化海洋般的真正善说。这样的海洋真的很殊胜，你们有谁愿意在其中尽情遨游呢？
总而言之，《水格言》的每一个格言中都有水的比喻，是很殊胜的。
受用轮之海中，住有妙音天鹅，
口中所出善说，浪花荡漾不息。
这里的“受用轮”，指的是作者自己的喉间。在他喉间的大海中，住有妙音天女的天鹅。他用这个比喻来说明，自己已被妙音天女本尊所摄受，所以无论是讲经说法，还是说任何语言，都没有障碍。他口中所讲的善说，如浪花般荡漾不息。
这里作者把自己的喉间比喻成一片海洋。麦彭仁波切在诗学著作的开端也做过类似比喻，其中说道：“我喉间的白色乳海，有妙音天女的白色天鹅在飞翔，宣演出妙音般的善说。”仁波切在诗学中，也将自己的语言比喻作天鹅的妙音善说。这应该是藏传佛教中一种特殊的比喻——将受用轮比喻成大海，将语言比喻作海中妙音天女的天鹅的善说，这种善说如浪花般荡漾不息。
我之智海中生，美丽格言新月，
遣世愚暗恼热，获得清凉感受。
作者说自己的智慧大海中，生起一轮非常美丽的新月。月光能遣除世间愚痴暗蔽，月影能去除一切炽热烦恼，令人获得清凉。
以此善愿三界，披上白光妙衣，
众生同心行善，圆满佛法大海。
月亮洒下的月光，像给整个世界披上了白色的妙衣。以撰著格言的善根，愿三界所有众生，以同样的善心行持白法善行，最终圆满佛法的功德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