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哈道歌难释

（对照版）

大成就者萨绕哈巴·造论

无二金刚阿阇黎·注释

索达吉堪布·翻译

梵语：多哈郭夏班则嘎

藏语：多哈左吉嘎这

汉语：多哈道歌难释

顶礼吉祥金刚萨埵！

恒常敬顶礼，众生怙主师，

撰写此难释，萨绕哈传承。

莲花金刚足，依循其教诲，

世尊未曾宣，于此毫未言。

六派所说义，依彼不能知，

依种姓争等，梵志等无义。

我见失解脱，转六道轮回，

现量与比量，二相故当舍。

依止恶知识，退失真实道，

是故求善者，恒常当依师。

师喜可解脱，今生与来世，

依如来谛语，赐师喜弟子。

在此，暂且提到的六种依修派别是：梵天派、自在天派、裸体派、顺世派、数论派，以及佛教派。关于这些，作者通过顺序和逆序的方式进行了阐述。

如毒蛇恶者，必向贤者身，

以过垢染故，见即生怖畏。

（这段偈颂虽在《多哈道歌》中有，但此《难释》却没有收录并加以阐释。）

梵志不知真，庸诵四吠陀。

这是为了驳斥婆罗门而说。

“梵志不知真”，意指婆罗门是无知的，不了知各自的差别。怎么不了知呢？首先，关于种姓的差别，他们的教典中声称：“四种姓中婆罗门最高贵。”这种说法应当以教证和理证加以破斥：因为，按照你们的教义，说“婆罗门是从梵天口中出生的”。如果以此定义婆罗门的种姓，那就成了过去的时候是婆罗门，现在的时候就不是婆罗门了。原因是，过去的婆罗门已经过去了，而现在通过现量可以见到，所有婆罗门都是从女人的产道中出生的，过去的婆罗门已不复存在。

因此，就像这种姓的差别并不存在一样，其他许多差别也是如此。他们的教典中说婆罗门从梵天口中出生，这也是骗人的话，是妄语。

再者，若说婆罗门是因缘和合而生的有为法，那也不对，因为低贱种姓者也同样是因缘和合而生的有为法，有什么区别呢？

因此，既然种姓本身不成立，他们所说的吠陀为自生，又如何能成立呢？

“庸诵四吠陀”是说，这些不懂种姓差别的人，盲目地吟诵《梨俱吠陀》《娑摩吠陀》《耶柔吠陀》《阿闼婆吠陀》这四吠陀，但这些读诵等行为，低贱种姓者也没什么做不到的，因为无论婆罗门还是低贱种姓者，除了读诵之外，在不理解其义方面是一样的。

再者，如果说婆罗门只理解吠陀的字面意思，那么，仅仅理解字面意思，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正如在吠陀中，用语言解释语言，这只是字面上的解释——世俗意义可以通过语言来解释，但胜义谛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语言文字本身是无常的，又怎能说吠陀是永恒不变、自生的呢？显然不能如此。

正如世间的显现并非真实存在，因为它们是无常的，同样，吠陀也没有任何可靠证据证明其常有。如果说“人为造作的法会坏灭，但吠陀不会坏灭”，这种说法就像说：虽然城市会消失，但城市的边界却依然清晰地存在一样。

当问到“为什么说吠陀无作者”时，如果婆罗门回答：“因为吠陀是自然成立的本体，并非人为造作。”那么，这种说法是不成立的。通过现量也可以看到，五蕴会坏灭，是缘起的，没有因就不会有果，因为你们并未见到如幻的本体，仅仅由因缘聚合而产生迷乱。如此，不知轮回只是迷乱的人们将在六道中轮转，若能破除这种迷乱，一切众生都将安住于快乐中。这也可以证明，吠陀只是世俗的造作，如果观察无因之果，那么果从何而来呢？因此，吠陀是虚假的，对此可以广作解释。

为了进一步说明其虚假性：

土水茅草净，居家焚火祭，

无义作火供，唯以烟伤眼。

在火中焚烧，又有什么意义呢？也就是说，如果不理解火供的最胜意义，无意义地用酥油灯等做火供，不会有任何果报。如果说火供真的有果报，那么低贱种姓者也做同样的火供，也应该得到果报。但实际上，火供只会让烟熏坏眼睛——被湿木柴的烟刺激眼睛，只会引发痛苦。

那么，婆罗门所说的真如是什么呢？他们说：是梵和无上梵。他们以各种方式宣说“梵智”。所谓“无上梵”，是祭祀者唯一的说辞，他们认为通过火供可以获得解脱，也就是希求享受天界的快乐果报。因为这种欲望，他们杀白母羊来进行祭祀，结果却因杀生而感受地狱等痛苦，这是因为他们不理解隐含的意义——由于一切都是梵的本性，所以杀生就是杀了梵，因为婆罗门的经典中说：“一切皆为梵。”

如是，所谓的“梵智”也是不成立的。第四部祭祀吠陀，因为不懂瑜伽的行持，而在三部吠陀中进行祭祀，连仅仅诵词也被遮止了。如此一来，由于真正意义已经断绝，所以，这祭祀之说是虚假的。如果有人说：“这祭祀之中，除了梵智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那么，可以说前三部吠陀也不是量，因为它们都被否定了。既然如此，第四部祭祀吠陀也就不存在了，因为前三部吠陀都被否定了。如此一来，由于没有经典的依据，梵智又如何能够成立呢？是不能成立的。

如果有人说：“体验到了梵智。”那么，这完全是谎言。因为一切事物都是空性的，如果不可得，又如何会有梵智呢？因此，梵智是不存在的。如果说所谓的体验也是有相的缘取，那么，那时由于已经证悟了真如，外在的一切有实法便不可得（无法被缘取）。有实法只是世间人的假立，是无明的本体，所以并非胜义谛。按照我们的观点，胜义谛是从上师的口中获得的。

此外，婆罗门有四个阶段：梵行期、家住期、林栖期、苦行期，这也是不合理的。为什么呢？因为在孩童时期，连如何保护自己和进食等都不懂，而所谓的“梵行”，是所有坚定者遵循的，应是尽形寿持守誓言，这是非常严格的。但此时的孩童并没有这种决心，他们会通过娶妻等方式依附于家庭。而且，这也没有定数，因为他们还有可能再去修梵行等。

林栖期，也是依于森林而进行禅修、念诵等，如果他们不做这些，也是不合理的。

如果有人想要显现为苦行者，那么，在为了祭祀而乞食和饮食这两方面，婆罗门与低贱种姓者并无区别。在某些情况下，婆罗门本身就是低贱种姓者。例如，婆罗门妇女也会偷盗，或做低贱种姓者的行为。此时婆罗门参阅吠陀教典后，偷走了婆罗门的标志——酥油和吉祥草，饮用后认为会净化自身，这本身就是低贱种姓者的行径。

三杖观善具，异身如鹅示，

众生入迷妄，不知法非法，

平等不平等。

另外，苦行者分三种：持一尖杖者、持三尖杖者、具善服饰者。也就是说，拿着一个尖手杖的、拿着三个尖手杖的，以及穿着华丽服饰的。即使修持这样的苦行，但若示现仍依赖于他人——持戒者和具信者的装扮，其教典中指出，在尚未成为具最胜信心的装扮之前（指出家），无法获得智慧，因为他们没有舍弃一切作为。

但这也不对。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被无明的习气所束缚。现量可见：当他们舍弃家庭而修持苦行时，会把一切财产等都留给自己的儿子、孙子等，而不是布施给所有众生。因为他们执著于自己的家族，不希望自己的家族衰败。因此，如云：“衰败愚痴之身体，恒常谈论善果报，彼等不知真安乐，被昔业力所迷惑。”

这些人自己堕落，也使他人堕落。为了阐明这一点，故说：“众生入迷妄。”其中，“众生”是那些进入歧途的愚痴者。“迷妄”是指受虚妄语言的蒙蔽。

“不知法非法，平等不平等”，这里“法”是指一切有实法，也就是，以众生的种类等为本体，作为慈悲心的对象。其他与此相违的则是“非法”，即具有不应做之特征的事物。“平等”是指与彼无二无别。“不知”是指不懂得特殊之道，简而言之，就是不懂得特殊的宗义。详细的解释应从他论中了知。善与恶二者并不是平等的。

烧尸灰涂身，头顶盘发髻，

家中供灯住，隅角摇铃铛，

闭目跏趺坐，耳语欺众生。

无夫且无发，其他装扮者，

示他授灌顶，取受上师供。

现在是驳斥依止自在天者的观点。

“烧尸灰涂身”，是指南方的外道导师用灰涂抹身体，即以外在的灰来覆盖全身，这是因为他们对完美身体没有获得定解的缘故。

此外，“头顶盘发髻”的意思是，头上顶着用各种头发编成的沉重发辫。“家中供灯住”，他们还在世间人面前装模作样，回到自己的家里，点着酥油灯而坐。“隅角摇铃铛”是指坐在东北方（自在天之位）摇动铃铛。“闭目跏趺坐”，这是他们最大的伪装，眼睛时不时地偷看，闭目而坐的姿势是金刚跏趺坐。之后，“耳语欺众生”，是指看到前面所说的外道导师的这些特征后，愚昧的众生不知取舍，外道导师就在其耳边低语说：“这个口传的道非常特殊，你们要仔细听！”

“无夫且无发，其他装扮者”，这里“无夫”是指失去了丈夫的寡妇。“无发”是指每个月只吃一顿饭的人。“其他装扮者”是指具有各种装扮的苦行者们，他们修持自己的道，并向别人展示。

这样的上师有什么特别之处呢？“示他授灌顶，取受上师供。”意思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收取供养而授予灌顶，使众生陷入烦恼中，因为这些人不了知真实义。

以上是对依止自在天者的驳斥。接下来是裸形外道：

长甲身覆垢，特意自折磨，

凡依彼等者，不得解脱道。

裸体若解脱，犬豺何不解？

拔毛若解脱，拔毛女当解。

竖尾若解脱，孔雀牛当解。

立食若解脱，马象何不解？

中箭言空意，永无解脱时，

离乐真实义，唯具身苦行。

“长甲身覆垢”，这些众生依赖欺骗和狡诈的行为，所希求的并没有解脱之道。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对同一个事物，说它不是常有，又说它也不是无常，他们不明白真正的道，所以说“凡依彼等者，不得解脱道”。

为什么呢？因为“特意自折磨”，意指以恶业和邪道伤害自己，虽然是为了解脱而做，但无法成就解脱，理由如下文所说。

“裸体若解脱，犬豺何不解”，如果仅仅是裸体就能解脱，那么，狗和豺狼等为什么不能解脱呢？应该也能解脱。

“拔毛若解脱，拔毛女当解”，如果拔毛就能解脱，那么年轻女子经常拔除体毛，她们也应该解脱了。

“竖尾若解脱，孔雀牛当解”，如果裸形外道手持孔雀翎羽做的拂尘，摇动它就能解脱，那么孔雀和牦牛等都能解脱了。

“立食若解脱，马象何不解”，如果站着吃饭就能解脱，那么马和大象等为什么不能解脱呢？理应解脱。

“中箭言空意，永无解脱时”，萨绕哈巴说：“天衣派（裸形外道）所谓的解脱，我是一点也不希求的。”

“离乐真实义，唯具身苦行”，因为远离真实义而一无所知，还让其他世人也去做无意义的事，将会导致堕落。

接下来阐述声闻乘：

沙弥与比丘，长老出家僧，

有讲经藏入，有因多虑憔，

有趋大乘道，彼说正量论；

有修坛城轮，有讲第四义，

有思虚空界，有修空性者，

多入违品中。远离俱生者，

修行涅槃法，彼除世俗外，

胜义终不成。

“沙弥与比丘，长老出家僧”，“沙弥”是受持十戒者；“比丘”是受持二百五十戒者；“长老”是受近圆戒后满十年者。“出家僧”是为了让别人对自己顶礼而承诺出家，他们乞讨食物、学习戒律，但并不是最殊胜的，因为他们不知真实义，以虚伪和诈现威仪而为众生所讥嫌。

佛陀也说过：“我涅槃后，后世末法具五浊时，凡出现于我教法中之比丘，无不喜好虚伪与诈现威仪。他们热衷于家务，喜欢耕田、经商等，喜好造作恶业，甚至会嘲笑佛法。这些人往昔是天魔，如今以沙门形象出现于世。在他们当中，有些长老比丘会侵吞僧众受用，据为己有而享用……”佛经中有详细的描述。因此，这些人无有菩提。

凡是依止声闻乘且具有上述特征的人，如果毁坏学处，就会堕入地狱。或者，即使没有毁坏学处，仅仅是守持戒律，也只能获得人天善趣的受用，而无法证得无上菩提。如果说“他们是依止大乘的”，那也不一定，因为他们往昔是天魔。即使他们表面安住得很好，也不一定能成就。

为了说明这一点：“有讲经藏入”，有些比丘因贪著财物，讲解自己从未见过的佛经等，这些人会堕入地狱。

“有因多虑憔”，有些人因为没有闻法，而对佛法产生大量臆测分别，这也是不合理的。有些沙门阅读许多教典并进行辩论问难，但因不懂教典的真正含义，所以会造作恶业，堕入恶趣。像这样，由于思虑过多，身体憔悴，就会生病。

“有趋大乘道”，有些比丘趋入大乘义理，依之修习大乘。“有修坛城轮”，这些人依仗大乘密宗的傲慢，也会堕入地狱等处。

此外，“有讲第四义”，有些比丘致力讲解第四灌顶的意义，即根据有部宗、经部宗、唯识宗、中观宗进行讲述，但这也不过是堆砌许多词藻，因为缺乏真如，所以没有意义。或者说，“第四”是指俱生智慧，有些人致力讲解它的窍诀，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看过很多教典，但他们自己并不理解其中的真义，那时，讲解又有什么用呢？像这样行持自相矛盾的行为，只会堕入地狱。

“有观察寻思，反退失正道”，有些人通过观察和寻思，反而从自己的所求中退失，因为“道”是超越分别寻思的境界。而且，因为远离慈悲心，他们也堕入了小乘的涅槃。

“有思虚空界”，有些人对虚空界进行分别和观察，也无法达到他们的所愿，因为他们对外在有相的观察对象产生了执著。

“远离俱生者，修行涅槃法”，舍弃了俱生智慧之后，就没有其他的涅槃相了。

“彼除世俗外”，因为不懂这一点，他们只是因名相而产生迷乱，进而投入到其他的“涅槃”中。像这样因为迷乱，他们将堕入恶趣。因此，迷乱就是分别念，断除它即得解脱。

如是说：“胜义终不成。”这些声闻等虽以智慧观察善法等，却连一个涅槃也不能成就，他们只是为了生计而修持戒律和行为而已。

对此，总结其义说：

何者信何法，入彼岂解脱？

无论见到何法而生起何种信心，那仅是声闻乘之道，这是佛陀所宣说的。入于彼乘者不能获得解脱，因为仍有“能诠”与“所诠”的相。其意是：只要没有恭敬承事上师，就很难获得解脱。

何需灯神馐？持咒有何用？

何需修密咒？诣圣河苦行，

往林间何用？仅以水沐浴，

岂能得解脱？

如是，针对外道等远离真实义的共同行人，说：“何需灯神馐？”看见什么还要去顶礼，这有什么用呢？“持咒有何用？”如果不了解真实义，供养酥油灯和食物、念诵密咒等，又有什么用呢？一点必要也没有。“何需修密咒？”依止密咒，即念诵密咒，有什么用呢？或者说，若没有智慧摄持、不了知真实义，即使供养酥油灯和食物，也没有任何意义。

同样，又说：“诣圣河苦行，往林间何用？”“圣河”是指瓦拉纳西的恒河等；“往林间”是指去森林里等。意思是，去这些地方有什么用呢？“仅以水沐浴，岂能得解脱？”依靠圣河阶梯，在水中沐浴，就能获得解脱吗？不可能。

离悲入空性，彼非得胜道，

若唯修悲心，住轮不得脱，

空悲双运者，轮涅俱不住。

呜呼凡所说，妄邪当舍弃，

贪何皆应舍，若证皆是彼，

彼外皆不知。诵持修是彼，

讲经要亦彼。

“呜呼凡所说，妄邪当舍弃”，哎，人们啊，恶知识所说的圣河沐浴等这些虚假的束缚，应当舍弃！承许世间顺世外道等而导致堕入地狱等处的观点，应当舍弃！

顺世外道认为：没有布施，没有火供，没有沙门，没有婆罗门，没有来世。活着的时候要快乐地生活，死了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身体像灰烬一样消散，哪里还有来世……这些观点都应该舍弃，因为这是断见。

另外，数论派声称：“众生恒常因，许为数论主……”像这样承许常法。

那么，为什么不行持他们的“善法”呢？因为“贪何皆应舍”。简要指出了殊胜之道：应当依止正道，若对此生起信解，就能成办自他二利。舍弃非理之道，舍弃让你迷惑的见解，由此远离邪道后，就能获得俱生智慧，而不是通过其他方法。

“若证皆是彼”，“彼”即是俱生智慧，如果完全通达了它，就没有少许其他的解脱了。

“彼外皆不知”，其他一切所安立的解脱，全都是这俱生智慧本身，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如此俱生智慧，不能通过能诠所诠的关系而得，如云：“能所诠关联，无法得俱生，以开示词句，世尊曾略说。仅眼见经卷，众生不能悟，以何见实事，自性迷而悟。以彼不见实，无迷乃师承。”

因此说“诵持修是彼”，无论是读诵还是宣说，哪怕只有一点点，这一切都是出世间俱生智慧的体性。

不单单是出世间法，世间法也是如此，故说：“讲经要亦彼。”无论讲解什么古代经论等，这一切也都是俱生智慧本身，而非其他。

彼无表示见，唯依师口诀，

师语入谁心，如见掌中宝。

“彼无表示见”，如是宣说俱生智慧的次第，只要没有为士夫直指“道”，在此之前就得不到解脱，因为在那时才能断尽烦恼。

那么，如何才能证悟呢？“唯依师口诀”，这是以恭敬心在最胜上师足下得到的。

为了阐明这一点，说“师语入谁心”，如果上师所授之道入于心中，就能获得证悟。“如见掌中宝”，就像某人获得了如意宝，依靠其力量，他一定会进行布施等。同样，如果获得了俱生智慧，就如同获得了如意宝，能够使所有众生都获得俱生智慧，并能完全布施财物等一切事物。

中箭言凡愚，未见性迷惑，

本初之自性，凡愚未能悟，

无定无出家。

由于不了知这样的道，本论作者中箭不禁感叹道：“中箭言凡愚。”他对那些无知的众生感到悲悯。

“未见性迷惑”，一切众生都是迷乱的，被外道之道等所欺骗。

“本初之自性，凡愚未能悟”，凡夫不能证悟本初俱生的自性，是因为他们未能令圣者上师欢喜，因此，他们将在六道轮回中感受痛苦。

这些过失不仅存在于外道，也存在于佛教的沙门中，故说：“无定无出家。”

在家与妻伴，喜境缚不解，

我言彼未证。

比丘若远离真实智慧，即使出家受戒，修学《律藏》中所说的法相学处，也不会获得任何果。为什么呢？因为“在家与妻伴”，如果依附于家室等，就会退失圆满的威仪，从而失坏戒律。因为一个誓言失坏，一切都会失坏。

就像看到一个人因吃毒药而死，其他人都会对毒药产生恐惧。那时，他们凡是吃一点点东西都要仔细观察，或者学习有关毒药的知识。因此，从一开始就要善加观察和分析。如果不这样做，就会堕落。

如此，哪怕受持了微小的威仪和苦行等，也应通过誓言坚定来守护。

此外，“喜境缚不解”，如果极其坚定地不舍弃依附对境的欢喜，那么“我言彼未证”，那时再说其他又有什么意义呢？因为他没有舍弃短暂的快乐，所以会感受痛苦。或者说，如果执著于五欲功德——外境的安乐，即使明白彼实相而享用，也无法获得解脱，那时谈论其他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仅凭空口说说“俱生智慧”就能解脱吗？不可能。

现前何用禅？隐如暗中探，

中箭常呼唤，俱生真如性，

非实非无实。

“现前何用禅？隐如暗中探”，如果实相已经现量显现，那么禅修还有什么用呢？如果它是隐蔽而见不到的，那就像在黑暗中度量，什么也看不见。意思是，为什么还要行持出家等一切禁行呢？因为就像在黑暗中度量一样，看不到来世的果报。

那么，什么是现量智呢？“中箭常呼唤”，意思是这并不是秘密地宣说，而是大声向一切众生清晰地宣讲实相。若问，实相是什么？“俱生真如性，非实非无实”。这里的“实”，是指眼睛等感官所感知的诸事物，以及意识所分别的诸法。若认为这一切是俱生智慧所生的种种，那也不能解脱。因此，由于这是各别自证所了悟的，故不是“无实”。如云：“此中无所破，亦无少所立，于真性正观，见真即解脱。”

取此生死住，取彼成大乐，

中箭高声语，如畜愚不解。

这是怎样的呢？应当明示知见：在此，人类等从乐而生，是从希求快乐的父与母的交合中出生的。

若问：这种快乐的体性，为什么无法了知呢？因为这是各别自证的行境，所以它并非不存在。为什么呢？其体性无法用语言表达，故被称为“死际之乐”。

因此，“取此生死住，取彼成大乐”，执取这种快乐会成为束缚，依此受生、安住并被束缚，因为贪著于庸俗的安乐。而通过依止具德上师的传承，才能获得最殊胜的大乐。

“中箭高声语，如畜愚不解”则很容易理解。

分别解释如下：

离禅有何思？无诠有何说？

这里首先讲，心是远离能诠与所诠的。那是什么呢？即是俱生智慧。它不是由分别念所造作的，因为远离了因与果，故没有果的安立，所以无法用语言表达，那么，又该如何讲说呢？

如云：“此暂皆虚妄，乃至有分别，尔时彼为真，真如无分别。”又云：“此性即清净，无相离尘垢，除佛之他者，不能证悟彼。众生所了知，佛非如是知，真如缘起性，唯有佛能知。”因此，被无明遮蔽的人，是无法证悟真如的。

那么，什么是无明呢？

有印役众生，本性无人证。

轮回手印控制了一切众生。所谓的“轮回手印”，是指具有大罪心及其因，它使一切众生都成了奴隶。如果有贪欲，就会被欲望的轮回所束缚，投入到杀生等一切行为之中，因为欲乐能使一切众生如同疯子。

本初自性即是真实义。“本性无人证”是指谁也未曾证悟它。

此外，由于财富的诱惑，有些人讲解密咒和续部等，从而令众生迷惑。如云：

无续咒思禅，彼皆心迷因，

禅不染净心，住真乐勿扰。

“无续咒思禅”，这是作者出于慈悲心而说的：仅仅依靠续部和密咒，是无法获得解脱的。

“彼皆心迷因”，愚痴的人啊，那些续部和密咒，是获得三有圆满受用的因。或者说，错乱是令其感受痛苦的因。

“禅不染净心”，无垢的心不为无明所染、不被束缚。为什么说是无垢的呢？因为心有两种：世间心和出世间心。世间心，是具有分别念的性相，对此前面已经破斥过了。出世间心，即是俱生智慧或法身的体性。

因此，“住真乐”，表示三界安住于无分别大乐的本性中。“勿扰”，意指不要安住于痛苦中，而要安住在快乐的本性中。

那么，该如何做呢？

饮食交欢喜，常屡充满轮，

此法成出世，践愚世人头。

这里讲了有戏论的行为：就像国王恩扎布德那样，如孩童般饮食，享受五欲功德和双运之乐，“常屡充满轮”。还有，拿着颅器等布施食子，参与会供的人们观修本尊形象安住，以此将获得成就——具缘的世间人，能成就智慧，也就是成就大手印悉地。

“愚世人”指依止外道等的世间人。“践愚世人头”是指调伏一切众生，以此成就大手印。

那么，他的教言是什么呢？

风心不运行，日月无趋入，

愚者当呼息，中箭说窍诀。

通过上师的窍诀，一切众生都能亲证真如，于彼处心得休息而获得大我。在这样的安住处，风与心不运行，日月也不进入其中。这不仅仅是无分别，而是一切有实法都会灭尽。

然而，就像孩童不理解以密意宣说的语言，愚者依仗意与风平等的灭尽（强行止息），反而会遭受痛苦。

这里所说的“灭”，只是表示阻断的词而已。像阻挡波浪一样去强行阻断风，又有什么必要呢？只要身体存在，风就在运行；如果止住了风，那就会陷入灭尽定或束缚。因此，这需要通过殊胜上师的窍诀来了解。

“中箭说窍诀”是很容易理解的。

这里的“风”，实际上就是菩提心，它也是甘露，是快乐的本性。“日”“月”则代表贪欲和离贪，应取受彼等不是常有的“俱生智慧”。

获得这样的教言后：

不二唯一性，莫分辨类别，

三界此一切，转成一大贪。

彼无初中后，非是轮与涅，

于此胜大乐，无我亦无他。

前后及十方，所见皆真如，

今于怙断迷，今后不问谁。

根已归彼中，自心体灭尽，

友兮俱生身，由师口传知。

这部分很容易理解。不过，这一切其实都被上师的教言所摄，所以，要将这一切都了知为俱生智慧的自性。

对此，若有迷惑之处，就要到上师尊前去问个清楚，这样就能消除迷惑。

因此，那时便依靠上师的教言，宣说了依止窍诀之理：

心缚风何去，此大地支分，

大愚愚知别，了悟愚海枯，

此即胜大乐，若舍无去处，

萨绕哈所示。

“心缚风何去”，意思是，因为心死了，风也会耗尽而消散。但这不仅仅是心和风的停止，此外又说：“此即胜大乐，若舍无去处。”这就是显示：谁若未得这殊胜大乐，那也是一种“舍弃”。如果缺乏真实上师的教言，仅靠展示能诠句与所诠义的关系，一点也得不到它。所谓“无去处”，是指到不了任何地方，意为这并非语言所能描述的行境。如云：“超越言思之行境，远离师诠实相义，彼具种悲无垢德，具信悟境自然现。”

奇哉自证知，于此莫迷惑，

有无乃佛缚，有寂莫分异，

行者观本心，知如水入水。

“奇哉自证知，于此莫迷惑，有无乃佛缚，有寂莫分异”，意思是，朋友们，对于自证知，不要去分别构想那种从无始以来所计度的“安乐”。如果那样做，就会迷惑。

因此，“有”即上文所示的性相，“无”即没有这些性相，都是善趣的分别念。唉，愚痴的人啊，这些统统都是束缚。金做的镣铐与铁做的镣铐，在束缚人这一点上没有差别，所以这一切都应舍弃。

同样，对于真实义也不应该有分别：“不入即为智，善与不善法，分别无差别。火之所烧中，薪无差别性，触时即焚烧，旃檀火亦然。”

那么，该如何做呢？“行者观本心，知如水入水。”唉，瑜伽士啊，安住于一处吧！要看着那远离了“有”与“无”的本心，或光明本性。所谓“安住于一处”的瑜伽，是指心专注于所缘，也就是心专注于一境，或者说，能知和所知的性相。若能像水融入水那样安置融合，就称为真正的瑜伽。

以虚假禅定，则不得解脱，

以幻化之网，云何入怀抱？

虚假的禅定，就像眼翳患者所见的毛发，怎能计执为解脱呢？是成就不了解脱的。

因此，依靠那样的苦行，很难获得解脱。为什么呢？因为所谓的“幻化之网”，就是无余的三界。“云何入怀抱”，意思是依靠那些是无法证悟的。然而——

殊胜上师教，轻易生信解，

我无可言说，中箭如是言。

若暂且信解上师的教言为真实时，依靠殊胜上师海生金刚尊者（萨绕哈巴的别名）的教诲，我在此作了《多哈道歌》的注释。

本净虚空性，屡观无所见，

是时彼灭尽，本性过欺愚，

破斥一切乘，傲慢蔽真如，

世人为乘迷，本性之自性，

谁亦未能悟。

“本净虚空性”，如是依靠上师的教言产生信解，那么世间的一切疲劳，都会得以清净。

为什么呢？“屡观无所见”，就像在远处将阳焰误看作水，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观察，最终那幻觉便会消失。同样，在此处若持续观察，一切都会转变为殊胜法身的自性，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如何观察呢？这要依靠将圣者上师的教言付诸实修的相续之力。而且，单纯分别念的修习，就像阳焰水一样虚幻。如果说仅仅靠那个就能成就佛果，那么佛陀也就成了缘起法。就像是没有黑暗的光明、没有阴影的阳光一样，殊胜的化身便从此处显现。通过阻断了饿鬼道，就会成为殊胜法身的自性，这也是一切的本性。但也不能因此就说意已经死亡或断灭了。

针对那些不懂此理的人，“是时彼灭尽，本性过欺愚”，意思是，这种烦恼在时间上的止息，其密意指的是无生之时，也就是一切坏灭之时。在那时，确实因为对贪爱有着明显执著的过失，凡夫和外道们被欺惑了，这就是无明。

因此，“傲慢蔽真如”，依靠颠倒认知的傲慢，是无法表明真如的。

“破斥一切乘”，因为具足了这种过失，从而毁谤、破斥一切乘，就像恶劣的坏人一样。

“世人为乘迷”，所有世间凡夫都被各自的乘所迷惑，即一切外道都迷乱于他们自己的教法中。

“本性之自性，谁亦未能悟”，这是本论作者的感叹。

非示心根本，俱生有三种，

何生亦何灭，何住皆不知。

这里清晰地讲述了窍诀：第一，所谓心的窍诀，即是心；第二，隐蔽的根本义是依靠上师言教所指示的义理来表示的；第三，俱生大乐的本性不能以能表所表示。若以上述三种方式去理解，那么所表、表示、能表这三者都是虚妄颠倒的。既然如此，俱生大乐是无法通过能诠（语言文字）的关联而获得的。如云：“所诠能诠相关联，三者不得俱生乐，依于名言之结合，世尊略微作宣说。仅凭眼见经卷函，众生无法悟真如。若以何者见实物，自性迷乱分别念，彼彼实义无法见，唯依无谬上师传。”

如果产生了执著，那时，一切就变成了心所的体性，如此一来，口诀的传承也就断绝了。在这样的境界中，唯有极少数瑜伽勇士才能解脱。因此应如是安住。此时，令一切法回归的，便称为胜义谛。如云：“真如大乐独胜尊，常现众生离因缘，若人欲宣彼真如，一切智智亦词穷。”

思离根真如，见师诀即足。

中箭说诸法，何者摧轮回，

即是心本性。

“思离根真如，见师诀即足”，意思是，任何人若去思维那离绝一切根本的“真如”，这就是上师的口诀，而那“真如”便会被胜士所证悟。

“中箭说诸法，何者摧轮回，即是心本性”，这部分由论师清楚地开示道：某些人若修持心的本性，其本身就会成为摧毁轮回的因。依靠圣者上师的口诀，以此坚定的定解来表示“真如”，便能摧毁心的轮回。

本性言难诠，师诀目能见，

法非法融食，此无尘许过。

因此，“本性言难诠”，本初的自性，就是自然本智的本体。所谓“言难诠”，指的是外道等无法用语言表达。

那么，它究竟由谁来表达呢？“师诀目能见”，是说萨绕哈巴我是通过依止上师佛陀的口诀而证悟的，并非依靠其他。这是通过上师的口诀而亲身体验的。

既然如此，它有什么功德呢？“此无尘许过”，此中连微尘许的过失都没有。

为什么呢？“法非法融食”，依靠圣者上师的口诀，净化了此前所说的“法”与“非法”，便可以吞食、受用它们。

何时净本心，师德入于心，

无心即能仁，中箭我已悟，

咒续无一见。

它的修行方法是：“何时净本心”。像这样，对一切法都没有作意，因为本体无生，所以不需要观待其他因缘等。何时断除了心中的迷乱，彼时一切法都会变得清净，因为这就是它们的本性。

“师德入于心”，是指上师所赐予教言的功德，若入于自心并获得证悟，则诸法得清净；在“吞食”（受用）之时，甚至连身体等都能舍弃，从而生起决定的信解。

如果证悟了上师的口诀却不传授给他人，那就叫作“未证悟口诀”，因为这说明他还怀有极大的执著和贪恋。

“无心即能仁，中箭我已悟”，意思是，以此表示“无心”，或者说，“无心”即是能仁、世尊。这是阿阇黎海生金刚所说的，他宣说了作为胜义谛本体的法界之性相。所谓的“无心”，并非像兔角一样一无所有。如云：“如是彼时中，智慧我说空。复次不随顺，世间共许无。义无之本性，唯有假名有。无性诸法中，有无何所有？汝不应忆念，忆念已遮止。如是从无声，寂灭而成立。”对此进行了广说。

如果仅仅因为这具有障碍的“心”灭尽了，便成就了殊胜“心”的佛果的话，那么，“咒续无一见”。意思是，续部有许多种类，从中宣说的是密咒。但彼等之宗义，以及被他人所遍计的见解、修行、所修、能修等性相，我连一个都没见到。

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为了调伏世人而说的，并没有看到殊胜的果位。如云：“修习瑜伽有何用？本初清净之本体，自性法尔任运成，真如不由分别生。无实性相即菩提，诸法无余即彼性，故以行为所驱策，自身蕴聚如舟筏。”

众由各业缚，离业心解脱，

自续解无他，获得胜涅槃。

因此，“众由各业缚，离业心解脱”。凡是将众生束缚住的那个“业”，若能舍弃它，即是“心”的解脱。解脱，即是远离了执著“我”与“我所”的分别念。即便是对此善加修持之“心”的相状进行执取，那也是一种束缚。意指：若能完全了知这种贪执，即是“心”的解脱。

“自续解无他，获得胜涅槃”，像这样，“心”的解脱若不是（二元对立地）互相舍弃，那确实就是殊胜涅槃的性相。

心唯一切种，彼现轮涅法，

能赐所欲果，顶礼如意心。

“心唯一切种，彼现轮涅法”，既然如前所述，见到了涅槃的性相，那时又该如何思维呢？从心中，由一切无明种子所产生的轮回与涅槃的性相，似乎显现为无法清净而散现出来。然而，这些也无法被安立为轮回的本体。

因此，“能赐所欲果，顶礼如意心”，殊胜涅槃的特质就如同如意宝珠一般，应向其顶礼。为什么呢？因为它能赐予一切所欲之果。所谓的“所欲”，即是以大悲心利益众生的体性，它能赐予任运自成的果位，就像上师如意宝一样。

心缚则束缚，彼解定解脱，

愚者以此缚，智者速解脱。

“心缚则束缚，彼解定解脱”，“心缚”是指被分别念等所束缚。如是，了解了这些之后，就能够获得解脱。所谓“解脱”，即是不二智，获得了它，就能解脱无疑。若不了知这一点，凡夫便会在轮回中漂泊。

“愚者以此缚，智者速解脱”，愚痴的世间人因贪图享受五欲功德而被束缚，而了知上师口诀的智者，正是依靠这同一个对境，迅速从轮回中解脱。

执心如虚空，执心为虚空，

心若不作意，得无上菩提。

如空束缚风，知等性善融，

中箭言具力，速舍无常动。

风火水地灭，甘露风入心，

四大入一处，大乐空难容。

家家说是语，不知大乐处，

我说众离彼，不可思无成。

一切众生类，虽有而不悟，

一切性一味，成就离思智。

昨日及今日，明日与他日，

众生欲圆满，呜呼诸友人，

如掌捧满水，流失亦不知。

行事行非事，定悟无缚解，

无字许能说，行者少可表。

（这段偈颂虽在《多哈道歌》中有，但此《难释》却没有收录并加以阐释。）

缚者奔十方，若舍不动住，

我悟倒如驼，汝等观自心。

“缚者奔十方，若舍不动住”，正如众生被“我”与“我所”的分别执著所束缚，而在六道轮回中流转漂泊。一旦众生依靠正道获得了解脱，此时虽显现种种万象，却能在胜解中不动而住，这就是“法身体性”的意趣所在。

“我悟倒如驼，汝等观自心”，此处摄义为：就像骆驼驮着重担时会竭力奔跑，谁也拉不住，但当它卸下重担时，便会安卧于地上。同样，如骆驼般的心，也会显现出其原本的状态。

行者观自心，此外我未证，

成事士夫前，理当断定心。

（这一偈颂虽在《多哈道歌》中有，但此《难释》却没有收录并加以阐释。）

这其中的必要性在于：

断风不思我，莫修木瑜伽，

勿住于鼻尖。

所谓“风”，指从鼻孔出入的气息；“断”指自我不存在了，也就是死亡。为什么呢？因为只要有气息，身体就存在；如果没有气息，身体住于何处？将不复存在。如是通过上师的口诀，将风与身体视为一体，从而寻身了不可得，除此别无所谓的“身”可得。

所谓“木瑜伽”，指具有分别本性的瑜伽，对此不要贪执。

那么，究竟该如何做呢？

呜呼众生愚，当证俱生智，

舍有习气缚。

呜呼，愚痴的众生啊，舍弃狭隘的念头，发起广大的心吧！那是什么呢？去寻求俱生智。要投入其中，并对这一大事生起殊胜的信解。

“有习气”是指中阴的受生。如云：“三有来去即束缚，如同旋火轮之故，莫执于彼当舍弃。”

心风动飘摇，如烈马放任，

若悟俱生性，彼即自稳固。

像这样的心和风，就像难驯、动摇的烈马一般，应当任其自然。要受持什么呢？依靠具德上师的口诀，安住于俱生自性的境界中，令其不动摇而稳固，这就是所谓的“依自身福德而证悟……”。

此中差别在于：

何时心隐没，彼时缚皆断，

何时等俱生，种姓贵贱无。

当分别念的心识隐没时，一切束缚会随之断除。这并非仅仅指自己没有束缚，那时，一切众生皆入于俱生“一味”之中，在那时，平民与婆罗门的种姓也没有区别了。因此，这就证明了：一切世间众生，在俱生智的本体中，都是同一体性。

为了宣说其功德，即除了俱生智慧外，没有其他见解能够证悟，而说：

此亚穆纳河，此恒河海汇，

此普拉亚格，此瓦拉纳西，

此是日与月。

如是，这些天河，在自性俱生智慧不断的相续中是“一味”的。恒河、亚穆纳河等只是名称而已，它们不是用来沐浴的河流。“亚穆纳河”，意指一切乘皆依止于此；“恒河”，意指通达真如的行持；“恒河与大海相汇”，意指让一切众生融入空性与大悲一味的境界中；之所以称为“海”，是因为它汇聚了一切禅定窍诀，浩瀚如海；“普拉亚格”（指恒河与亚穆纳河的交汇处），意指“不二”；“瓦拉纳西”也是不二的意思，即遮止了二元；所谓“日月被罗睺吞噬之时”，就是口诀的时刻，也就是拥有罗睺星特性的婆罗门。

下面说明，不只是沐浴的圣地，就连（二十四）胜处、近处等，其实也全都是俱生智慧的体性。

诸刹近处等，赴观说证悟，

如身之圣地，未见余乐处。

“诸刹近处等”，是指刹土、近处等二十四圣地，其实就在此处，即是俱生智慧的体性，所以根本不必向外四处奔波流浪。

“赴观说证悟”，是指我向外游历并观察了知，这其实是建立瑜伽母的修法窍诀，意指无论外在还是内在所摄的一切，都是大乐的自性。

这实际上是在开示：我们自身就是大乐体性的界与处等的自性，因此无需向外驰求。

“如身之圣地，未见余乐处”，意思是，再也找不到像自己身体这样能带来安乐的沐浴圣处了。

因此，瑜伽士应当安住于不二的境界中。

同样，还要了知内在自性的诸“处”等的行持，这些都是大乐体性的行持，而不是仅仅停留在身体层面而已。

因此，既然殊胜的大乐已经确立为诸“处”等的本性，那么，内在自性诸处获得诸尊加持的圆满瑜伽士，便不需要再去外面的圣地了。如云：“依于廿四之差别，安立胜处等诸地，故若了知真如性，切莫徒劳倦奔波。若离真如之本性，云游四方亦枉然。”意指：不二的体性，才是真正的圣地。

莲瓣茎蕊中，极细本香色，

愚当舍差别，莫因邪执苦。

“莲瓣茎蕊中，极细本香色”，这是用比喻说明，应遣除对莲花花瓣等个体的差别执著，因为它们在莲花的体性上是一体的。

“愚当舍差别，莫因邪执苦”，唉！愚痴的人们啊，不要因为执著于莲花各部分的差别名相，认为它们各不相同，从而让内心备受煎熬。

这种源于无知的种种言辞论著，若偏离了佛典所开示的大乐，便不应以此进行教导。

欲咒诸论典，尽故问无种，

梵遍入三界，一切归寂灭。

脱离了俱生智慧的密咒论典毫无意义；若无俱生智慧，一切密咒论典都将衰败穷尽。

这就像因不信任而盘问，又像非亲生之子无权继承父亲的财产一样。如果不是能守护家族血脉的亲生儿子，一旦父亲去世，所有家产都会被国王等人没收。同样，如果缺乏对真如的证悟，那么一切论典或教法都会被无明所控制，最终走向衰败灭亡。

归纳其义：如果舍弃了犹如虚空般的俱生智慧，仅仅依靠分别念的识，那么连“如来”或其他任何称号都得不到，所有的论典也就毫无价值了。这样一来，五部如来等一切尊众，都在俱生智慧的体性中归于寂灭；此外，梵天、遍入天、大自在天以及世间一切众生，也都在其中归于寂灭。倘若没有这俱生智慧，一切众生便无法证悟真如，所做的一切努力终将徒劳无果。如云：“大能仁所说，八万四千法，若不知真如，一切皆徒劳。”

正因如此，颂云：“不知水银炼金术，固守土粉徒劳弃，以此说教求诸欲，彼终无法依此知。”意思是说，就像在修炼水银炼金术时，如果不明了提纯净化的方法，就会失败一样；若不懂得净化贪欲等烦恼，就会自甘堕落。所以，千万不要这样做。受贪欲驱使，沉迷于五欲尘境时，若离开了真如本性去享乐，那完全就是被极度的无明所控制。

不仅仅是你，其他人若想以此方式进行教导，也是没有任何结果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懂得众生轮回皆依真如而得清净。

接下来，说明了知真如的重要性：

奇哉儿谛听，辩论味成熟，

知住众讲诵，莫能证真性。

奇哉儿谛听，真如现种种，

此味不可示，串习大乐处，

断除分别念，如众渐生长。

那位对真如进行思维观察的弟子，他所体验到的那种“味道”，是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的。这不像指着某样东西说“这是黄色的”那样，可以直观地展示给别人看。

心灭意寂静，断绝增上慢，

证悟幻化性，禅缚有何用？

上师展示并赐予了现见俱生智慧的方法。一旦现见了俱生智慧，只要那个状态持续，就不会再想要去止息分别念。由于分别念的意识已经平息，便不再将外境等执著为实有。在这样的境界中，显现的增上慢以及执著“我”与“我所”的分别念，都被彻底斩断、穷尽。

这真如是幻化的本性，也就是最殊胜的那一分，即第十六分。对于这种境界，任何造作的行为都是多余的。所以说，用禅定的绳索去束缚它又有什么用呢？意思是，用心意去计度、观察是毫无必要的。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一点：

生法如虚空，舍此何所生，

舍别何所生，具德怙主师，

当住其所示。

“生法如虚空，舍此何所生”，在吞没了一切“有”的那个本性中，连“有”和“无”都不存在。既然已经舍弃了“有”和“无”，又怎么会有所谓的“生”呢？这就是无生之义。

虽然这样说，但也并不是堕入“断见”。因为“佛陀”等名称，是针对那些如幻化般的显现，被分别念执著为“有”或“无”而宣说的。

“舍别何所生，具德怙主师，当住其所示”，“舍别”即是不二的智慧，也就是安住于中道。

所谓“舍”，是指在舍弃了“殊胜”与“喜乐”等执著的中道中安住。因为一切万法本就是不二的，所以应当舍弃一切分别，将具德上师的教言顶戴奉行。

因此，应当安住于这种正理之中。

见闻触忆念，食嗅游走住，

闲谈及对答，一心不动摇。

“见闻触忆念，食嗅游走住”，无论是看见什么，耳朵听到什么声音，身体有什么触受——如穿衣，还是舌头尝食物，鼻子闻味道，安住于某处——如坐在垫子上。

“闲谈及对答，一心不动摇”，闲谈是指像买卖交易之类的闲言碎语，（或者回答别人的话，）瑜伽士的心也绝不会偏离那“不二”的唯一状态。

接着，为了教导大家忆念上师的殊胜窍诀而说：

未饮师窍诀，除恼甘露水，

富论荒漠中，干渴而死亡。

具德上师的窍诀就像美味的甘露，如果不去痛饮直到极速成就，那就会从利益众生的事业中退失。

这就好比在悲惨的荒漠中，许多商人被干渴折磨。商主指出某个地方藏有水源，那些精进的人跑过去喝了水，便活了下来；而那些没有精进的人，就只会干渴而死。

师若未宣说，弟子不了悟，

俱生甘露味，依余无法示。

由执正量故，愚者得差别，

于贱室嬉乐，然不为垢染。

乞时用破碗，为王我何用？

舍别住真如，不动等自成，

住涅严三有，他病莫他药。

（这段偈颂虽在《多哈道歌》中有，但此《难释》却没有收录并加以阐释。）

关于窍诀所指示的心性：

尽舍思非思，当如婴安住，

精勤师教言，定现俱生智。

“思”是指思维所知对境；“非思”是指无自性等（空性概念）。要舍弃这二者。

要坚定地敬信具德上师的窍诀，并像个婴儿一样安住，这样一来，俱生智慧就会如实生起。通过串习它，其本性也会以“俱生”的方式而现前。

关于这远离一切障碍、不可言说的本性：

离色德字喻，难言我略示，

如少女贪乐，于谁示微妙？

“离色德字喻，难言我略示”，颜色和文字这两者都是不可得的。或者说，“文字”指的是胜义的文字；“颜色”指的是大乐的体性，所以说它是不可被执取、不可被言说的。

所谓“离……喻”，是指无法通过一个接一个的推理比喻来表示，它是超越思维的。

“我略示”，是指萨绕哈巴我是这样说的。

如云：“凡是由分别心的意所产生的，这一切都要如实地以此来对待。哪怕是所谓的‘大乐体性’，如果仅仅是在心中生起‘这是大乐’的想法，那也仅仅是分别念而已。凡是成为离欲之因的，或者非此非彼的，甚至那是三界主尊的因，如果不属于无分别的体性，对于这些对境，是没有任何涅槃可言的。”

为什么呢？“如少女贪乐，于谁示微妙”。在众生界中，有什么是真实存在的呢？都是迷乱。即便安住于此，那殊胜的自在，其实就是最殊胜的真如。因为在其他宗派里是找不到这个的。

“于谁示”，是指在凡夫的阶段，有什么可说的呢？因为仅仅靠语言是无法契入的。

为什么？因为就像少女的快乐，无法向别人解说一样。同理，如果没有具德上师的窍诀，是无法证悟的。

为了说明这一点：

尽舍实无实，无余众融彼，

何时心安住，尔时解轮涅，

若不识自他，岂得无上身？

“尽舍实无实，无余众融彼”，何时那不可思议的殊胜真如，即所谓“有”与“无”都清净了的空性与大悲无二无别现前时，那就和这个比喻一样了。

所谓“无余众”，是指恒常的佛陀、金刚持等一切尊众。“融”，是因为其本性如此，所以无有实体可缘。

“何时心安住，尔时解轮涅”，按照前面所说的次第，如果心能够坚固安住，也就是远离了“我”和“我所”的执著，那个时候，就能从六道轮回的过患中解脱出来。

如果不这样做，就会有这样的过失：“若不识自他，岂得无上身？”只要还没证悟自己那殊胜的真如，那么无论是自身化身的体性，还是法身周遍的本体——那无上的大乐真如，又要去哪里获得呢？根本得不到。

如是开示中，决定不迷乱，

自我善了知，非尘离尘心，

诸法本无执，中箭言仅此。

“如是开示中，决定不迷乱，自我善了知”，对于萨绕哈巴我所宣说的这个教法，千万不要搞错了。若舍弃了这个，再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应当好好地在自己身上，了悟自己本来具有的自证。

“非尘离尘心，诸法本无执”，不要用心去思量“尘垢”与“离垢”，在不间断的相续中，一切显现皆是大乐的一味。

“中箭言仅此”：这就是远离一切分别的、无分别的真如。对于这样的瑜伽，心不要生起邪见，因为这是中箭我真实无误的宣示。

奇哉当了知，无余净胜义，

居家外驰求，见主问邻舍。

“奇哉当了知，无余净胜义”，哎，朋友！所谓“一切愚痴”，指的是没有那无根的“自证智慧”。也就是说，凡是远离了种子、依处、处所等一切戏论的那个东西，你应当明白，那就是“胜义谛”。如云：“无有根本他心我，修持之我无有根，真实所知亦无根，无有种姓即如来。”

因此，胜义谛并不是依靠“自性”而显现或被心所希求，它是通过无所执著而善加了知的。

关于这个道理，“居家外驰求，见主问邻舍”，就像有些女人，明明丈夫就在自己家里，却反而跑去问邻居“我丈夫在哪儿”一样；如果舍弃了安住在自身中的“真如”，而去向心外驰求、询问，那就是无知的表现。同样，如果不依据具德上师的窍诀去亲自体验，反而向别人打听，这应当被视为一种无知。

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万法本无自性，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有所谓的“生”呢？根本没有。

中箭我所言，汝当自了知，

愚者虽禅思，念诵非能证，

师教令吾知，无彼岂解脱？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点，中箭说道：“愚者虽禅思，念诵非能证”，对于那个教法真如，必须完全靠自己去亲自证悟。而且，它并不是充满分别念的禅定或思维等所能臆测的。

“师教令吾知，无彼岂解脱”，这里指出，有些人如果不明白上师的教导，那是怎么证悟的呢？是靠修行证悟的吗？回答是：仅仅靠修行是无法证悟的，因为那里还夹杂着“我执”。

为了说明这个道理：

历境为罪持，不得俱生智，

依境不染心，如莲不著水，

行者皈根本，毒岂害咒师？

“历境为罪持，不得俱生智”，这里是指有些瑜伽士，抛弃了自己的住处，到处去各个圣地流浪，为了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等琐事忙碌。这只是白白消耗自己的身体，徒增烦恼罢了，对于修行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因此，他们因为不了解无上的俱生智慧，无论念头想起什么，不能当下证悟其本性，所谓的修行也就无从谈起。如云：“木中虽有火，未钻则不生，如是无上觉，未修则不生。”

既然不需要刻意去修，那为什么又要宣说修习、念诵等法呢？为了回答这个疑问，故说：“依境不染心，如莲不著水。”就像乘船在水中采摘莲花，莲花不会被水弄湿一样；如果拥有了知真如的证悟，那么即便受用五欲功德，也不会被烦恼所染污。

“行者皈根本，毒岂害咒师”，像这样的瑜伽士，如果依靠根本——即具德上师的窍诀来全方位地修持，他就不会被外境的过患所染。

不仅不被外境尘垢所染，甚至那个所谓的“外境”也是不存在的。如云：“心识显现为外境，智者观察知其空，所谓空性亦不许。若知此理于有无，知真如者心不二。犹如幻师与舞者，如是瑜伽自在游。”

供尊万供品，自缚有何义？

此非断轮回，未证性不越。

“供尊万供品，自缚有何义”，如果暂时对本尊的形象进行供养并现前成就，但自己的心还被束缚着，那么，那个本尊又有什么用呢？一点用都没有。

“此非断轮回，未证性不越”，如果不修持真如，即便亲自观修出本尊的形象，轮回也是断不了的。

为什么呢？因为众生一旦脱离了近取五蕴，仅仅以阿赖耶识去投生时，那就是中阴身的体性，由于往昔业力的牵引，又会再次投入轮回。观想本尊的形象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它还是心识所缘的对境，所以说轮回是断不了的，就像水车一样不停地旋转。意思是，单纯观修本尊等法是没有究竟意义的。

那么，既然宣说了修习和念诵等法，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是为了说明，只有具备了关于“真如”的智慧证悟，那时候的修行才是有意义的。否则，如果不懂得从轮回中出离的真如修法，仅仅靠其他方法是无法解脱的。

因此，如果你连具德上师的一点点窍诀都没有听过，那是不行的。

为了说明这个道理：

眼睛不眨动，心息风亦止，

具德师窍诀，何时风不动，

尔时瑜伽士，死主能何为？

“眼睛不眨动，心息风亦止，具德师窍诀”，在这里，那些愚笨的人以为分别念就是上师的窍诀，这根本不是上师的窍诀。

所谓的“眼睛不眨动”，是指眼睛微微睁开，眼珠毫不转动；“心息”，是指心融入了虚空等境界中；由此“风亦止”，呼吸的气息自然也就停灭了。这才是具德上师的窍诀。

为什么呢？“何时风不动，尔时瑜伽士，死主能何为”，什么时候当心意所乘骑的“命气”变得稳固了，那个时候，对于愚者瑜伽士我，死主阎罗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也就是说，我将不会死亡。

根落境城时，无望而流转，

此中极难故，谁能入密意？

何者此中有，彼于此未见。

“根落境城时，无望而流转”，只要瑜伽士的感官仍然贪执于外境的“城市”，那么他就还没有通达具德上师的窍诀。感官所执著的外境城市，如果通过教证和理证去分析而没有证悟它是空性，那时候，面对任运显现并被执著为实有的万法，谁能阻挡得了呢？根本阻挡不了。这说明必须依赖于修习。

“此中极难故，谁能入密意？何者此中有，彼于此未见”，对于上面所说的这种极难通达的密意，普通人怎么能契入呢？根本无法契入。为什么呢？对于那种无上的上师窍诀之义，只要还认为有“实有”的法，就永远无法契入，因为没有能修与所修。

接下来，针对那些不懂装懂的人说：

智者讲论典，不知身有佛，

不能断来去，无耻智者说。

那些所谓的“智者”，虽然在讲解各种各样的论典，但那仅仅是口头上的功夫罢了。因为他们是为了追求钱财，这反倒成了下地狱的因。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身就有佛，也就是缺乏具德上师的窍诀；仅仅依靠文字，在没有上师传承的情况下讲经说法，这不仅让自己堕落，也害了别人。为什么呢？因为这就是导致在无数次转生中“来来去去”的轮回之因。

如是毳衣大师说：“文字辞藻与语言，皆是分别所取法，智者以此或他途，虽然圆满究声律，如是世间有何用？若问声音是何物，舍弃直指当下义，有人绕头作开示。”

象驯心调柔，安闲断来去，

悟心无所问，无耻者未证。

（这一偈颂虽在《多哈道歌》中有，但此《难释》却没有收录并加以阐释。）

活者不变异，彼性岂老死？

师示无垢慧，真藏余何有？

“活者不变异，彼性岂老死”，这是对前面所说内容的比喻。如果没有死亡，也就没有衰老等事；如果那样的话，那种不老不死的人，在哪里都没见过。

从另一个角度解释，就像将多种“已死”（经过炼制）的水银熔化，并在此基础上通过烧炼，能将百两的铁转变成金子；同样的道理，上师的窍诀能让众生变得不老不死。

如果不从一开始就是智慧清净的瑜伽士，仅仅依靠吃喝等，谁见过不老不死的人呢？

“师示无垢慧，真藏余何有”，依靠具德上师的窍诀，成就了无垢智慧的瑜伽。那种无生无死，就是具足法身、报身、化身及大乐身四身体性的宝藏。只有依靠它，才能阻断一切有漏的烦恼，靠别的是不行的。因此，这个人就是拥有殊胜宝藏的人。

境净非所依，唯以空性行，

如乌鸦离船，飞绕复落回。

有些修行人，不依止具德上师所开许的、清净的五种欲妙功德（将欲乐转为道用），反而仅仅修持一种离开了显现的单空，在行为上却又依止于庸俗的对境，这样的人一点成就也修不出来。

这就好比在大海的船上，乌鸦飞了出去，因为它找不到其他的落脚处，转了一圈最后还得飞回船上。同样的道理，凡夫众生因为轮回的业力，终究还是会掉回轮回之中——因为他们依止的是那种狭隘、片面的“空性”。

如见黑绳时，误为毒蛇惊，

诸友恶劣众，以二境过缚，

莫贪境受缚。

因此，切莫因为贪执外境而让自己陷入束缚。

愚听中箭言，此如鱼飞蛾，

象蜂野兽行。

中箭告诫大家，千万不要因为贪图五种欲妙功德、沉溺于感官享受而束缚了自己。

如果那样做的话，就像贪图鱼饵的鱼，为了想喝天水而游往别处被杀；又像迷恋色相的飞蛾死于灯火；贪着触觉的大象被诱捕；贪着香气的蜜蜂被花闭合困死；以及贪恋乐音的野兽被猎人射杀一样。

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贪欲”在前面引路的缘故。

凡心所变现，彼即无自性，

水浪何相异？有寂等虚空。

“凡心所变现，彼即无自性”，凡是心所变现出来的吃饭、行走等一切显现，都没有真实的自性。因为它们全都是源于无明。就像怀有贪欲的渔夫杀鱼等众生，或者好色之徒心里想着“今天我要和这样的女人享乐”，这些都是出于无知的妄念。

“水浪何相异？有寂等虚空”，就像河流与波浪本性无别一样，轮回清净了，便是涅槃。

这说明了什么呢？对于通达具德上师窍诀的人来说，轮回本身就是涅槃。而不懂的人，才会认为这两者是矛盾对立的。

关于这种智慧：

听闻师所说，此义谁能入，

如毒穴尘埃，心隐没于彼。

对于不懂这殊胜甚深道的人，该怎么向他开示呢？哪里又有适合接受这教导的人呢？根本没有。

所谓“此义谁能入”，是问：有哪位智者能受持这个义理呢？凡夫中是没有的。像这样的圣者，仅仅是极少数而已。

比喻如下：就像有些人为了攻破敌人的城堡，从很远的地方挖掘地道。这种挖掘的工作，只有曾经受过训练的人才能胜任，其他人是不行的。为什么呢？因为在挖掘那极其狭窄的洞穴时，里面的剧毒尘埃，会让那些体弱的人立刻窒息而死。而那些心意坚定的人，却不会因为剧毒尘埃而死。那些挖掘者会入于那个洞穴里，或者在刚开始挖的时候就能全身而退。

同样的道理，只有经过往昔修行的人，才能从轮回中成就大菩提，因为他们才是这种甚深法的法器。

关于其功德：

如水注入水，二水同一味，

功过平等心，愚我无不适。

就像其他的水汇入大海，水与水融合便成为一味一样，对于一位完全通达轮回等过患与功德的大士（愚者萨绕哈巴我）来说，心境没有任何不适或违品。

为什么呢？所谓“过患”，是指五种欲妙；而能净化这些过患的，是上师所传授的种种窍诀，因为他时刻忆念着这些教言。

意无作意时，俱生智微妙，

家家谈大乐，大乐处不知。

意的分别执念，何时以无勤寂灭的方式变成无所作意时，本然俱生智慧将变得极其微妙和光明。

在此，家家户户都在谈论那个大乐，然而大乐处却没有人完全了知。

箭说众徒忧，不证无思义，

我见舍脐密，修不修无别。

对于远离窍诀的一切众生，中箭说：“可悲啊！因为不懂这个，他们只是徒劳承受着种种忧恼，谁都没有证悟那无可思维的真实义。”

我现见到：彻底舍弃了依靠脐轮、密轮等脉轮的风瑜伽之支分差别——即令其空掉，那么在大平等的唯一明点中，修与不修无有差别。

为了进一步阐明这一点：

汝莫执著空，诸友心平等，

虽微如芝壳，亦引剧烈苦。

千万不要单单贪执于“空性”，否则就会堕入断见。

朋友啊，无论对于有实法还是无实法，心都要安住于平等，去除心对自他等种种事物的分别执著。

如果还在进行各种分别，那就是过失。就像哪怕是一点点芝麻皮掉进眼睛里，也会引起剧烈的痛苦一样；对于瑜伽自在主来说，如果贪执于空性，结果也是一样糟糕。

若有人问：“既然不能修空，也不能修不空，也不能修亦空亦不空、非空非不空，那到底该怎么修呢？”

答案是：虽然那个境界是那样，但绝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样。

为什么呢？

如宝能满愿。

即使我们用蓝色、黄色、红色等颜色来比喻，或者用某种觉受的体验来描述，那都不是真相。因为“有缘”和“无缘”、“有心”和“无心”这二元分别，以及一切有漏法，都是没有所依的。

那是什么样的呢？就像如意宝珠一样，它虽然看起来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体，却能满足人们的一切愿望，变现出各种东西。同样，瑜伽士手中握有上师窍诀这个如意宝，只要他愿意，就能以此成就圆满正等觉的佛果。

针对那些不懂这个道理、却自以为是的“智者”，为了指出他们的真实处境：

破迷智者奇，自证乐习相。

“奇”是感到可笑的意思。那些所谓的“智者”，想依靠元音、辅音（文字逻辑）等来粉碎迷乱，但这对于实相来说，是根本无法触及的。

为什么呢？因为通过自证向内观察一切实相时，既找不到那个迷乱，也看不到它。

那个所谓的迷乱，正如这里所说，是由于“有心”和“无心”的本性所致。而这里真正要证悟的，是自证的大乐体性。至于对外在肢体所感知的快乐，那仅仅是世俗层面的说法。

此外，为了依止那个外境的快乐：

诸法虚空性，心亦观虚空，

彼心成无意，俱生最殊妙。

“诸法虚空性，心亦观虚空”，色法等一切外境的本性，等同于虚空，而心意也要观为虚空的自性。

“彼心成无意，俱生最殊妙”，让那个如虚空般的心，处于无作意的状态。如果能这样做，那就是最殊胜的大士——意味着你能享受那极其殊妙的俱生大乐。

不理解这一点的人：

家家说是语，不知大乐处。

那些愚笨的人，为了欺骗众生，挨家挨户地去宣讲大乐，但这只不过是口头上的空谈和废话罢了。

水中见水影，空中花鬘饰，

无织线毛毡，世间无惭者。

看到这种低劣的行为，萨绕哈巴感到惊讶，于是开示道：

箭说众心累，无心岂分别？

俱生教多见，任运住则明。

“箭说众心累，无心岂分别”，那些傲慢的“智者”和愚昧的众生，背负着种种由心造作出来的沉重包袱，把自己变成了分别念的奴隶。

如果依靠我的窍诀，看到了那样的心，就能证得“无心”的本性。

这种“看到心”和“无心”代表什么呢？其实什么也代表不了，因为心从无始以来就没有自性。

“俱生教多见，任运住则明”，那种俱生仅凭名相似乎能从许多经教中看到各种说法，那只是因为各自的宗派观点不同，才显现出各种各样的形态，而非其他。

正如《吉祥喜金刚》中所说：“自造复自夺，自王自为主。”等等。

为了说明这一点：

他众悉相违，家家立各宗，

此风极盛行。

如果从“我”和“我所”的角度出发，被贪欲束缚了自己，这是极其糟糕的，因为完全被分别念所控制了。

而且，通过否定其他事物来建立自己，这是相违的。因为这种观点有最初的“生”——家家户户（各个宗派）都在建立宗义，认为有“生”并随之而转，这种风气非常盛行。

为什么呢？因为有生就有灭。所谓的相违就在于：如果是“生”，又怎么会“灭”呢？所以说，这两者（生灭）都不是真实的。

通过一个负面的比喻来说明：

食一焚其余，外出觅家主。

有些人只吃自己的那一份，却把其他的食物都烧掉（比喻执守自宗、毁谤他宗），因为觉得别的东西没有精华。

譬如一个女主人，抛弃了自己的家，跑到外面去寻找别的男人，这是一种恶心。那些恶劣众生的心也是如此（抛弃自心的宝藏，向外驰求）。

来者亦不见，安住亦不见，

无波胜自在，当修无垢染。

这是紧接着前面的偈颂，向具备殊胜智慧的人开示真正的禅定：就像那个离家出走的女人，把食物给自己的丈夫吃，又为其他男人准备食物，而离家去寻找别的男人。既然她已经离“去”了，便看不见她回“来”，也不知道她“住”的地方（喻指心的本性无来、无去、无住）。同样，那无有波澜的智慧，就是自心最殊胜的自在主，应当完全持守那无有垢染、断除罪业的境界。

这到底在表达什么呢？意思是说，虽然那些“生于田”（指生于圣地或法界）的瑜伽士们生起了本然的智慧，但这（如果有我执）也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见到了万法皆为自性，却还认为“这是我做的”“这是我生起的”，那就是心有执著。应当依照具德上师的窍诀来了知这一点。

不舍来与去，岂得昔无女？

在来来去去的过程中，连自己同种姓的妻子都不管了，反而去打听别的女人是否有丈夫。像这样的事，在迦摩缕波等地是非常出名的。就像有些男人，离开了自己的家，去往别的地方，去了之后又沿着原路返回。这正是瑜伽士的一种能力（隐喻气脉或心念的收放）。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想通过“去”，遇到以前从未见过的“娇媚女”（比喻殊胜的觉受或智慧）并与之结合；如果遇不到，那就返回。

为什么呢？

菩提至额脑，与自身无别。

当瑜伽士的大乐菩提心上升并到达额头的脑部（顶轮）时，那种美妙的境界，即便不想那样，这种大乐也会自然而然与自己的色身融为一体，身与大乐二者将变得不可分离。

身语意无别，俱生性时美。

依靠这种智慧，将凡夫的身、语（、意）达到无二无别。这是通过具德上师的窍诀才能融入其中。

只要还有有漏的法没有断尽，俱生智慧的自性就不可能那么完美显现。如果没有显现，又怎么能获得无上瑜伽母的境界呢？

那么，瑜伽母的境界是怎样的呢？

主妇食家主，见境莫观察。

对于在圣地等处所见到的家主（分别心）被主妇（俱生智慧）吃掉的这类景象，不要用分别念去观察。

这样做的必要性是什么呢？

他众岂聚彼？瑜伽行不顺。

既然连自己的丈夫（分别心）都杀了，那其他人（外境）又怎么敢与她集聚呢？

然而，如果其他人对她进行供养，由于瑜伽母是智慧的体性，她并不会真的杀人。

那些恶人用肉眼看，觉得这是在“杀人”，但实际上瑜伽母既没有杀，也没有吃。其含义是她把一切分别念都消融在俱生智慧的体性之中。

这是指瑜伽母们所行持的一切教言，都与世间常规不相符，是不可思议的。

为了阐明这一点：

吞夫俱生美，作贪与离贪，

住本然等心，我见瑜伽母。

吃掉了自己的“家主”（分别心），而显现出俱生智慧的自性之美。此外，她既示现贪爱，又示现离贪。

即使有了别的男人，也像对待之前的丈夫一样，她让他感到忧伤，却依然安住在自己悦意的地方。

像这样心地“失坏”的瑜伽母，我瑜伽自在主（萨绕哈巴）视其为不可思议。

归纳其义：瑜伽母的智慧是不二的。虽然显现上有“能作”和“所作”，也表现出“善”和“恶”的样子，但这些都无法构成损害，因为那只是在凡夫眼里显现成那样罢了。或者说，因为一切都是心的幻化。

“家主”代表被控制的心，心又显现为身体之相，以及身体所在的各种“处”与“近处”等。

“瑜伽母”则代表本性。当本性遮止（吞食）了心，那就什么也缘取不到了。这一点应当通过具德上师的窍诀来了知。

饮食莫思量，随心何所生，

执外境生苦，幻瑜伽离喻。

哪怕是吃喝等任何微小的行为，都要顺其自然地去做，凡是心中自然生起的，就顺应它去做。但是，不要做伤害本心的事。

这就是幻化瑜伽母，象征着那令人喜悦的智慧，她将一切都消融在俱生大乐之中，如先前一样。

瑜伽母之道是不共且难行的。若其一切甘露都转化为大乐，那么一切皆得善妙，而并非其他。

心无昼夜别，以其化三地，

心成瑜伽母，当知俱生戒。

在这样的境界中，既不知有白天，也不知有黑夜。这种身、语、意三门无别的智慧体性，即是幻化出三地的心，这便是那位已经成就的“瑜伽母”。

所谓的“俱生戒”，即是将此转变为智慧，或者亲自现证。

文字遍众生，无一无文字，

乃至善知字，尔时成无字。

一切众生都被文字所害，那些所谓的智者们总是在下定义：“这是你”“这是瓶子”“这是氆氇”，但在胜义谛中，这些全都不存在。

能让人成就佛果的那个“无文字”（离戏实相），在这些执著名相者中连一个也找不到。

因此，所谓的“善知字”，是指经过全面观察，摧毁了语言戏论的垢染，视其为虚妄，从而达到“无字”的境界。只要还没有做到这一点，就无法获得最胜之义。

非以研墨诵，枉诵吠陀失，

不知真妄心，何现何处灭。

（这个偈颂虽在《多哈道歌》中有，但此《难释》却没有收录并加以阐释。）

若问：那是怎样的呢？

如外内亦尔，常住十四地，

无身隐于身，识彼即解脱。

“如外内亦尔，常住十四地”，对于瑜伽自在主而言，外在是什么样，内在也是一样，全都是智慧的显现。因此，他能够恒常安住于这无始无终的“第十四地”之中，因为那里没有殊胜分。

所谓的“分”，是指第十六分。就像到了每个月最后一天，月亮完全没有任何分位（看不见）一样，因为它是“无身”。

关于这个空性，“无身隐于身，识彼即解脱”。“无身”其实就隐藏在当下这个身体之中。谁能了知这一点，谁就能获得解脱。

然而，这种各别自证的“俱生智慧”，现在的世间凡夫是没有的。因为它是“无身”，本来就没有生起。

讲到这里，论师（萨绕哈巴）为了展示那种已经超越了“自”与“他”的境界，说道：

愿成我所示，饮精得宣说，

若人知一字，彼不知其名。

这就好比小孩子学认字，在老师面前学习元音辅音等时，最开始都会念一句“愿此成就”（古印度启蒙读物开篇语），接着学习声根和音域等。虽然在分析各个文字，但连一个果也没见到，因为不懂其中的含义。后来，从具德的善知识那里，才明白了真正的意义。此时再回头审视，才发现当初那句“愿此成就”读起来虽然顺口，但其他的，都是没有实义的念诵罢了。这就像在煮粥的时候，取出精华的米汤来喝，其余的渣滓就没有营养了一样。

在这里，“愿此成就”这一句话（指真实义），我是懂了，但因为它的名相太繁多，我反而叫不出它的名字，因为它无法用语言定义说“就是这个”。就像小时候知道“愿此成就”这个词的发音，却不懂它的意思，而长大后懂了意思，却又叫不出它的名字（因为它超越了名相）。

离缘三一字，观无漏三中，

三者若漏降，贱种吠陀同。

（这个偈颂虽在《多哈道歌》中有，但此《难释》却没有收录并加以阐释。）

谁不知自性，须臾行双运，

欲成大乐果，如鹿逐阳焰，

渴死岂得水？

“谁不知自性”，由于不懂得俱生智慧，众生才会堕入三界轮回，这是因为他们没有证悟那自然本智或不可言说的本性。

此外，因为这种无知，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

那是怎样的呢？“须臾行双运，欲成大乐果”，声称通过双运能成就大乐，这其实是愚痴的表现。

“如鹿逐阳焰，渴死岂得水”，就像口渴难耐的鹿，把阳焰误认为是水，奔向那里却找不到水，最终渴死一样。它怎么可能得到“虚空之水”呢？根本得不到。

同样，依靠二根交合的快乐，是得不到究竟大乐的。但愚痴的世间人却妄想从中得到它。

为了说明这一点：

金刚莲中乐，何者以此戏，

彼无真能力，岂满三地愿？

这是世尊为了引导初学者和渐根者的瑜伽士——那些贪执于欲望的人，而开示的通过享受大贪欲来成就佛果的方便法门。

同样，中箭也从中引申出这层含义：那些渐根者，通过金刚与莲花结合之乐来享受，这种快乐难道不能满足三界众生的愿望吗？当然能。但这最终是为了引导他们圆满证悟一切法的本性——大手印，并让大悲心真正现前。

方便刹那乐，或彼二无二，

承蒙上师恩，百一偶能知。

所谓的“刹那”，是指“四喜”中特定的刹那差别，或者，它是指在无二时对真如的表示。它处于“胜喜”和“离喜”之间。

所谓“差别”，是指开端的刹那，即各种显现生起的时候。

所谓“无差别”，即是俱生大乐的体性。依靠具德上师窍诀的恩德，极少数的人才能知晓这一点，而普通的世间人是不知道的。

因此，我（萨绕哈巴）通过具德上师的窍诀，用上面所说的道理，向那些普通的众生阐明了这一点。

友兮深且广，非他亦非我，

第四俱生喜，当知受本然。

所谓的“深”，是指通过观察力，持续不断地忆念，让一切方向与非方向都变为可能。

在如此极其甚深的境界中，一切“自”和“他”都已泯灭，因为从本以来就是无生。

应当了知，像这样的俱生大乐，是在第四俱生喜的时候，通过亲身体验俱生智慧而证悟的。

为了说明这个功德：

如于重暗中，月宝能照明，

胜乐刹那间，摧毁一切罪。

就像在浓密的黑暗中，当月晶宝石（月亮）发出光芒照明时，那些种姓低劣的小偷等偷窃别人的财物一样，在远离殊胜大乐“相”的那个刹那间，轮回中的一切恶行都会被摧毁。

苦日若隐没，启明星乃现，

安住幻化身，此妙坛城轮。

就像在酷热的夏天，那令人痛苦的日夜过去后，极其清凉的主尊——启明星就会显现。

像这样，观修并安住于如是坛城轮等，由此化现出种种佛陀的世俗幻化身，应了知其体性就是那个坛城轮。

接着，开示瑜伽士的行持：

愚以心观心，解脱诸恶见，

此是最胜乐，彼有妙成就。

用你的心去观察心，就会发现连前面所说的“有心”和“无心”这二者也都不存在。如云：“心性胜无心，二俱少许无，一切众生迷。”

要舍弃这些恶见。因为一切我相、人相、寿者相等造作的恶见，仅仅是世俗的假立罢了。

就这样，在“大乐”的体性中，让一切都变得清净吧！因为能否获得出世间的殊妙成就，完全取决于此。

心象且纵之，彼当反问自，

天山士饮水，随意住彼岸。

让那“心之大象”在轮回中随意放纵吧。为什么呢？因为万法都依存于真如，最终也会融入真如。

虽然如此，但如果像外道那样放纵心象去杀生等，就会堕入地狱；而具足慈悲的人，因为住于十善业道，则会升往善趣享受快乐。

让这遍及一切的“心之大象”，去喝那“虚空之水”吧！

所谓的“彼岸”，指的就是大乐的河岸。意思是说：即便是大乐，也不要执著。

境象鼻卷摄，随意自在杀，

行者如驯象，由此当回转。

如是“外境之象”就是一切事物。虽然看上去像是用象鼻卷起对境并“杀掉”了他们，但实际上，瑜伽士因为懂得驾驭这头“大象”的技巧，所以并不会“死”。

作为瑜伽自在主，他能从这种险境中从容脱身，回到安稳的本处。这说明，如果认为外境是绝对“不可食用”（不可享受）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即一切皆可转为道用）

轮回即涅槃，以此无异思，

一性离分别，无垢我善知。

正如圣者龙树菩萨曾云：“双运次第中，轮回与涅槃……”

同样的道理，轮回与涅槃这二者是无二无别的，这就叫作“无二双运”。

以意缘真如，所缘即空性，

二取有过患，行者非真修。

修有缘无缘，修不修名无，

大乐相自性，无上自生者，

依师方便知。

（这段偈颂虽在《多哈道歌》中有，但此《难释》却没有收录并加以阐释。）

为了阐明这一点：

莫往林住家，随处当观心，

恒住菩提中，轮回即涅槃。

不要刻意地一定要住在家里，或者一定要住在森林里。因为如果对这两个地方产生执著，就会生起分别念。

那么该怎么做呢？无论是在吃饭、行走还是睡觉的时候，都不要对那些境况产生贪执，要把一切视为虚幻的显现。

因此，智者们在一切情况下，都恒常不断地安住在菩提中。因为任何法都是本来无生，这就是自然本智。

如云：“涅槃与轮回，未见彼实证，无轮回涅槃，未见彼实证。轮回与涅槃，二者皆非有，遍知于轮回，说彼为涅槃。”这证明了菩提的体性就是无二的最胜体性。

意垢皆俱生，违品不介入，

如海澄清时，水泡融水中。

（这段偈颂虽在《多哈道歌》中有，但此《难释》却没有收录并加以阐释。）

为了说明这点：

林家非菩提，当知此差别，

无垢心自性，于彼莫分别。

具有前面所描述的那种法相的菩提，并不在于家里或森林里。应当通过证悟之言来了知这种差别。

“家”是指自己的身体；“林”是指瓶子、氆氇等色法。在那些东西上面，是没有菩提的。

此我此为他，作此思维者，

当离分别缚，自我得解脱。

凡是执著于“这是我”“这是他”的人，就是在修持颠倒的分别念。这种分别心虽然本身没有实体的束缚，但它却能把你牢牢捆住。

在这种状态下，自以为解脱了，其实并没有解脱。所以，关键在于不去分别“自”与“他”。

莫惑自与他，无余恒是佛，

此无垢胜果，心性本清净。

一切众生从本以来就是佛，但因为被突然生起的分别妄念所熏染，所以没有证悟，不知道自己就是佛。

这种无垢最胜的心之本性，即是菩提的自性，因为它断除了对一切事物的执著。

无二心妙树，遍布于三界，

慈悲之花果，名为利他行。

在阐述了最胜的义理之后，接着宣说利他：瑜伽士那无二的心，就像如意树一样，遍布于整个三界。这意味着一切都是无二的。

那朵慈悲之花所结出的果实，名字就叫“利他”。因为它能在一切时处，让佛陀的菩提事业等广大增盛。

空树花绽放，悲心流种种，

任运出世果，此乐非他心。

就像这样，空性的果实——各种各样的大悲心，即便在没有刻意的情况下，也能圆满众生各种各样的愿望。

然而，为了阐明最圆满的大悲心：

空树非大悲，亦无根与叶，

若谁妄缘取，坠落折枝桠。

这里说“空性之树并不是大悲心”，因为空性与大悲是无二无别的。所以在这里，“无缘大悲”被称作“非大悲”。

这棵空性之树，既没有根，也没有树叶。因为修法、修行者和所修之法，本来就不存在。

如果在那里有所缘取，就会“坠落并折断枝桠”——意味着将会堕落，因为三界是同一体性的。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个道理：

一种生双树，无待开一花，

若见此无别，解脱于轮涅。

在一粒种子上，生出了树干和枝叶两种差别，这样一来，因和果就变成了两种。但实际上，果与因是无二无别的。

因为经中说“如是因即果”，所以若能看到佛陀与轮回是无二无别的，那就能获得解脱。因为证悟了无二的缘故。

有乞前来时，若令失望去，

宁捡门外碗，呜呼弃家行。

前面所说的一切义理是，当对轮回的受用不再贪恋时，才能证悟。因为贪恋受用、子孙等圆满，只会像蛇毒一样带来伤害。

因此，作为一个有大悲心的人，遇到乞求者来临的时候，如果自己因为受轮回习气支配，连一点点都不施舍，心里就应该明白“这样的我绝不可能获得成就”。这时，你宁可抛弃现有的家业，拿起别人扔掉的碗去乞讨，也不能再贪恋世间的受用了。

为了说明这一点：

不行利他事，不施有求者，

此即轮回果，不如早远离。

如果不能利益他人，那要这个家和受用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有黄金等财富却舍不得布施，那你守在轮回里抱着这些钱财，是结不出任何善果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干脆把这一切都扔掉，走出家门，连自己的身体和性命都可以不在乎地去修行，这才是对的。

为了利益凡夫众生，在此撰写了这部《多哈道歌难释》。

为令自了知，撰此难义释，

名为自明了，显明师传承。

他人若见此，尔时能获益，

即成众生利，若非求宽恕。

为利自与他，我造此福德，

愿遍诸世间，皆得自然智。

大阿阇黎吉祥无二金刚所造之《多哈道歌难释》圆满。南印度憍萨罗国大瑜伽士吉祥毗卢遮那金刚由梵译藏。

藏族僧人索达吉将此由藏译汉。

译竟于怀业自在宫

2026年4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