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依止善知识无偏闻思修显密教法
二、依止善知识无偏闻思修显密教法
译作091 阿琼堪布自传 / 索达吉堪布

二、依止善知识无偏闻思修显密教法

三乘正道的证悟,都依赖于以三种方式使具相上师善知识欢喜,主要是通过闻、思、修二大宗轨为主的显密无垢经论,以正确的智慧为自利而生起道的证悟,为利他而通过讲、辩、著来使佛法如意宝的光明照耀至未曾照耀或虽曾普照却已衰落的各个地方,使深广的自宗如同白昼般明显。这正是圣者们传记的稀有之处。虽然我相续中这样的功德极其微小,但仅仅向往效仿先前圣者们的传记,也并无不妥之处。正如《别解脱事仪轨》中所说:“以释迦佛为主,随学、随修、随行。”这里也是如此。

首先,讲述我最初是如何遇见上师善知识的:

我的上师是三域无与伦比的佛子香切多吉,又名龙多丹毕尼玛嘉村吉祥贤。他是大金刚持晋美秋吉旺波(华智仁波切)群星般亲传弟子中如水晶月轮般的佼佼者,其智慧、慈悲、加持力、觉受证悟无人能及,在这片拥有正法的辽阔雪域中广为人知。正如石渠上部地方人们所流传的:“如果没有纽西龙多,华智仁波切的法脉就绝后了。”在列绕朗巴的授记中,认定他为大堪布静命的化身,至尊钦哲旺波授记他是贡纽隐蔽瑜伽士和根珠南嘉的转世。

我的上师依止上师

无论如何,在二十八年里,他作为侍者形影不离地依止华智仁波切,广泛深入地闻思显密教法,特别是甚深广大的不共之道——大圆满秘密心滴教授的究竟要诀。他现量认识了超越所知之境的自住本智,实修得以究竟,以满瓶倾泻的方式得受了本净直断与直指三身为道相的光明顿超。

他并未仅仅停留在表面听闻和理解的层面,而是通过教证和理证探究词句的内涵;又依思所生慧对义理如实加以抉择;之后,师徒二人在寂静山林中真修实证这些教义,断除了所有剩余的疑惑,达到了自相续与续部金刚处融会相应的境界。

后来,他与温·丹增诺吾、贡却奥色堪布、木雅根索、纳塔活佛等人一起,本想终生在囊钦热沃切过着乞食修行的生活,但华智仁波切并没有开许,而是任命贡秋奥色为佐钦寺的堪布,将丹增诺吾派到格芒寺尽力讲闻佛法,让纽西龙多等其他三人返回各自的家乡,在山间静处建立道场。

我的恩师龙多仁波切(即纽西龙多)就来到这里,在炯巴山谷建立了主要道场。他先后用了十三年时间讲经说法,其中十年传授《入菩萨行论》,三年讲解《三大休息》。他开玩笑说:“十三年来,我在山谷里只专注于展开和收摄分别妄念,没有让它提升。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专修大圆满,现在的见修境界应该很了不起了。”

上师还在宗纳、赞阿玛、嘎登日绰、南贡、阔里玛、嘉都静处等地各住了几年。在这期间,他从不接受亡财和信财。后来他在竹庆修行营地住了九年,将所得信财全部用于上供下施,前后七次进行了清仓供养。他完全遵循噶当派大德的清净传统,就像佛子仲敦巴的行为一样。他完全具备显密经论中所说的善知识的法相,是真正的了义大金刚持。

当他住在嘉都静处时,我刚满五岁。水羊年(1883年)的春节,父亲带我去拜见他。从那时起,上师以无量的恩德和慈悲摄受我。这位大金刚持并不像后来那些自诩为智者成就者的人那样,以虚伪的小名气而自满,即便只做了个好梦也要说成是高深的地道功德,为了财富的荣耀而把它作为追求的主要目标,舒舒服服躺着就登上成就者的地位,他丝毫没有这种虚伪欺骗的行为。

我长期在上师身边,有一次闲谈中,上师提到:“为了莫杰南卡多吉长久住世,我曾在佐钦雪山闭关三年。当时我没有什么生活资具,佐钦上师宫那时也不像现在一样,只是个简陋的地方,给予的修行口粮很少。恩师也没赐予什么东西,所以我过了三年贫困的生活,衣服只有一件破旧的坎肩和三法衣,坐垫则是一块石板。

三年期满后,我立即去见华智仁波切。上师说:‘你生活很艰苦啊。’我回答说:‘虽然没有什么物资,但因为这是您的吩咐,再加上想到是为了莫杰南卡多吉长久住世,我感到非常快乐。’上师说:‘行人若不破誓言,鬼神前来作供养。这句话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修行人吧。’但他并没有详述神鬼是如何供养的。

有一次,上师对我说:‘你们只是求法,却不重视实修。如果实修的话,上等者天天都有进步,中等者月月都有进步,下等者年年也会有进步,这是必然的。实修的关键在于掌握要点,修了却没有进步是因为不懂要点。仲敦巴尊者曾说:‘将闻思修三者融合而行,这就是修法的无误要点。’为此,华智仁波切每次给我们讲一两堂课后,总会说‘现在需要修行’,然后让我们修很长时间。

我们师徒住在古沃玛期间,我的老母亲在夏天做酥油时,每次都会单独留一小块,前后堆叠成一大块后,就托人捎给我。我将酥油混合糌粑供养给上师,他看了看,稍作停顿后说:‘你的酥油怎么像大黄的茎秆一样?’我解释了原因后,上师说:‘那我就不敢享用了。’于是没有接受。

有一天,上师问我:‘你想念母亲吗?’我回答:‘不怎么想。’他说:‘哦,这是因为你没修慈悲心。现在,去那边的柳树林,观修七天知母、念恩等法。’我依照上师的教导,修持了七天知母、念恩等法,结果生起了真实无伪的慈悲菩提心。我向上师汇报修行情况时,他说:‘对,就是这样。如果修了,自然就会在相续中生起,需要这样。我之前让你不要接受信财,但这次,你尽量去得些供养,暂时去看看老母亲后再回来。’

我去参加上师母亲的超度法会,得到了一匹马和十两银子。之后,从石渠一路化缘到德格玉龙,得到了几块砖茶和几头牦牛,我将这些都给了母亲。上师说:‘这些世间的财物,如果你去追求,就得不到;而不需要的时候,反而会送上门来。’

有一次,上师携弟子们在多阿热森林里一边煮三身茶,并传讲《大圆满心性休息》等三大休息,一边引导,边讲边修,也带着我们实修,护持境界。在修《虚幻休息》时,他说:‘我的实执所显现的妄念之窟崩塌了,一切法显现为无实如幻的游舞。’我问:‘这是不是证悟呢?’他说:‘还不是,只是很好的觉受而已。’”

(阿琼堪布)问:“什么是三身茶?”上师解释道:“因为我们师徒没什么资具,早上煮一点茶,色香味俱全,我们称之为‘化身茶’;中午在剩茶里加点水再煮,比早上差一些,这叫‘报身茶’;晚上再加水煮,一点色香味都没有,我们叫它‘法身茶’。这是华智仁波切开玩笑取的名字。”

我又问:“那吃什么呢?”上师说:“早上吃一点糌粑,午餐再吃少量糌粑。有一段时间甚至连糌粑也吃完了,我们不得不捡多瓦牧民们扔给狗的死牲畜肉来充饥。传法接近结束时,爆发了一场痢疾瘟疫。华智仁波切说要逃离,每个人各自到一棵松树下,只能靠吃杜鹃花根来维生,持续了很长时间。大约在五月份,华智仁波切派华钦多吉前来通知,我们从各处集聚,大家都穿着法衣,手拿钵盂和锡杖,华智仁波切亲自带着香来迎接,说:‘啊!你们就像印度比丘一样。’他给了我们一个圆形酥油饼,说:‘这个可以充当你们的饭了。’那一天,这成了我们的全部伙食,甚至没有生火。华智仁波切说:‘这次你们不需要这么辛苦,有这样的修法顺缘,如果不好好修行就太可惜了。’”

有一次,在耶洛修行营地举行新伏藏宝瓶修法时,我去观看,见到许多僧人被智慧尊降临到身上而跳舞。晚上回来后,上师叫我去见他,问道:“你今天在宝瓶修法中看到了什么?他们在做什么?”我如实讲述了经过,上师说:“嗯,那是有心识的东西在跳舞。但没有心识的东西,也有跳舞的时候。”我问:“那是怎么一回事?”上师讲起:“我曾在希格夏进行过教藏十三坛城的念修。念诵‘如派金刚橛’时,坛城前有一个所依的小红铜橛,它在跳来跳去。”

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呢?”上师说:“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又问:“那个橛子还在吗?”上师说:“已经送给了伏藏师列绕朗巴。据说他手里有了这个金刚橛后,在取伏藏时,无论凿击什么岩石都像插入泥土一般。后来,他把那个铜橛送给了果觉康萨家。自此,取伏藏时岩石就是硬的了,很难挖。自从他成了大上师之后,似乎除了古铜的伏藏品外,对这样的东西就不太满意了。”

上师继续说道:“恩师华智仁波切曾告诉我:‘五十岁之前不要向他人传授大圆满,之后如果能讲就讲。’但在我五十岁之前,格芒丹增诺吾百般强求,我万般无奈地传了他一点。除此之外,我一刹那也未违背过上师的教言,传承金线没有被破誓言的锈所染。”

我与上师初遇

我的这位恩师智慧深邃,一直极力隐藏内在功德,但他随口所说的甘露教言,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足以证明他的三乘证悟、戒律基础、禅定修持、慈悲心、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等共同与不共的修行已至究竟,堪为清净续部的可靠证人。

正如仲敦巴所说:“我的传承如同水流源于雪山,从圆满佛到我的上师阿底峡尊者之间,每一代传承都可以明确指认‘就是这位’,修持珍宝菩提心从未间断,因此传承具有加持力。由于甚深见解和广大行为的窍诀完整无缺,所以无余具足了大乘道的要点。”同样,这里的传承也是有源头可循的。

这位殊胜的上师住在嘉都静处时,我才五岁左右。父亲带我去拜见他,他显得非常高兴,给了我一个木碗,里面装满黑白葡萄和糖果,还赐予了长寿丸、护身结,并将回赠的哈达戴在我脖子上。他将百万福德所形成的双手放在我头上作加持,念诵了吉祥发愿文。然后,他叮嘱我父亲:“等这孩子长大一点,带他来我这里求法。”这似乎显示了未来的缘起。

我有一个叔叔叫香切,上师当时在修行营地再三对他说:“今天来的这个小孩非同寻常。”叔叔随后捎来口信,说:“你们要格外注意他的清洁等。上师仁波切面前,无论来什么高低贵贱的人,他从未对任何人这样评价好坏,因此值得我们重视。”

出家前的经历

我九岁那年是火猪年(1887年),在切阔温泉,大成就者嘉利巴钦波的一位心子炯丹多吉,又称喇嘛塔耶,他来泡温泉。我和父亲以及许多乡亲一起去拜见他。他为我们传授了七天的《遍空自解脱》前行法。那时我智力尚未成熟,无法一五一十地理解他的教言,但仅仅见了他一面,就生起了牵动心弦的虔诚信心。我确信他是我生生世世的有缘上师,但他不久后便圆寂了。

十一岁时,在叔叔多吉桑珠面前,我学习了《文殊赞》的注疏,并背诵了根本颂与至尊蒋扬钦哲的注释。那年冬天,当时还没有现在的上下寺院,一个施主家聚集了达、楚两地的人们,在宗嘎圣地举行法会。我在那里公开讲解了《文殊赞》,年长的老人们都惊奇不已。

十二岁时,我的一位名叫扎穹的好上师叔叔,需要抄写一函噶陀派的《玛哈嘎拉修法仪轨》,我做纸张准备工作,喇嘛多列负责书写。校对时我念原文,念到“毒出顶发声”这句话时不太会念,便请教上师。他严厉地批评我:“你干脆不要出家了,还是做个在家人吧,想当僧人现在连字都不认识……”那天晚上,我猛烈地祈祷文殊菩萨。凌晨时感觉从腹内传出轰隆隆的“阿绕巴匝那德”的声音,好像许多红黄色的“阿绕巴匝那德”如溢出的乳汁般从体内涌出,我晕了过去。从第二天起,我的读诵能力与以前大不相同,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每半天就能读完一遍《般若八千颂》。

当年,一位龙女给了我一颗据说是如意宝珠的东西。十三岁时,我在宗喀地方得到一部医药典籍。我将这些都还给了各自的伏藏主护法神,从不把这类事情放在心上。

十四岁时,我拜见了噶陀哲美香炯第四世持明者莫杰丹巴嘉参的亲传弟子阿旺丹增,他又名晋札图托朗巴,是协布华桑的转世,是无可争议的应世伏藏大师。我在他座前详细接受了《龙萨金刚藏》前行法从头到尾的中等口传引导,真正理解了无论做什么善事都要与三殊胜相连。按照这一引导方式,我修持了发心、曼茶罗、金刚萨埵外内念修、上师瑜伽、十万佛号祈祷等。为了遣除障碍,我还念诵了长“吽”字。

十五岁时,我又在这位伏藏大师前完整获得了《龙萨金刚藏》的甚深伏藏法与十一函《夏贡全集》的灌顶及传承。第一天准备时,上师对我说:“今晚做什么梦,明天早上要告诉我。”那天晚上,天快亮时,我梦见在一棵大柳树下敲打一面大鼓,远处许多人聚集而来。第二天我汇报了梦境,伏藏大师仁波切解释道:“那棵柳树代表噶陀寺,敲大鼓意味着你将来会在噶陀寺讲闻佛法。”这是他对我未来的预见。

在正行智慧尊者降临时,上师传授了弟子观成本尊的观想次第。我感觉自己的异熟蕴身瞬间转变,不需要刻意观想就现为具足圆满忿怒装饰、三域那么大的忿怒本尊身。在这种境界中,我仿佛能听到金刚翅膀震动的声音,生起了坚固的佛慢。

出家后严谨持戒

那年我在康策修行营地,由恩师龙多仁波切的心子——无论是智、戒、善,还是智、悲、力,都具足不可思议功德的大堪布嘉参奥色担任亲教师,格龙堪布慈诚诺吾担任羯磨师,嘎玛丹秋奥色作为教授师,才旺仁增作为尊证师,敏朗·多增南卓嘉措作为羯磨辅助师,在具足人数的僧团前,我按照三句次第传授的方式,获得了沙弥戒。

恩师龙多仁波切叫我过去,非常高兴地说:“你获得了出家戒,这是很好的福分。正如《戒律事仪轨》中所说:‘若得沙弥戒,一切在家人,希愿顶礼彼。’你已脱离了俗家的束缚,成为无上功德的所依。龙树菩萨说:‘戒如动静之大地,一切功德之根本。’持戒具有不可思议的功德,所以一定要守护学处。

《三戒论》中说:‘为遣怯懦略说十,断除杀盗淫妄酒,舞等鬘等高广床,过午进餐取金银。’按照这个教导,四根本戒和六支分戒的取舍都要如实践行。细分的三十条沙弥戒也包含在这里面。”上师详细讲解了学处,并做了善巧开示,还赐给我五匹红布。

从那以后,我以正念、正知、不放逸来守持学处。虽然沙弥戒中并未提到离衣会犯舍堕罪,但我始终未曾离开七衣、五衣的法衣,力求做到过午不食等,对于金银不但不接受,甚至连触摸也避免,确实落实了十条粗戒。这不是表里不一的诈现威仪,而是怀着出离心极其恭敬地行持学处。

仅凭持戒清净这一功德,如今就能使所有人尊敬我为上师。因此,我的追随者们一定要以戒律善护心相续,以正知正念守护学处。正如噶玛乔美仁波切所说:“老僧清净持戒律,是为最大成就相。”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之后的两年左右,我处于比较散乱的状态中。

对空性的体悟

十七岁时,我读了一遍《大般若经》,因此对空性的意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在看到“以幻对幻起执著”等文句时,对显现无实如梦生起了定解。那年初冬,当“真实性离一多”的定解在心中生起时,我仔细寻找所谓的“法我”和“人我”,发现在任何地方、任何方位、任何时间都不存在,这使我比以前更加确信这一点。

我想起儿时月称所说的“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诸根为量,圣道复益谁”那个偈颂,对缘起无自性获得了稳固的定解。我一心入定于这种境界,首先,能取的心灭了,只有单纯的显现;过了一会儿,这种显现也消失了,在自性空明的境界中,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然后这种境界也隐没了,心与空性都消失了,心与空性二者就像水融入水一样合而为一,处于无分别的境界中。从这种状态中,当粗大的心识开始浮现时,一切显现都如幻如梦,没有真实性,除了偶尔会产生少许实执之外,几乎已没有了分别执著的念头。由此推测,即使是得地的圣者们,似乎也并非完全不生起实执,只不过生起的时间短暂而已。

这种空性的无分别现量,与后来二十七岁圆满“觉性如量相”时显发出的能所实相觉性智慧和妙理智慧的现量相比,有着显著的差别,这是我通过真实体验所证实的。因为入定时存在不同的现量(空性的现量和智慧的现量),所以在后得位时,断除烦恼障的力量和择法觉支的智慧力量也有强弱之分,在此就不广说了。这是我出于悲悯心对如今有些人认为“显密两种见道和能衡量见道之智慧完全一致”的说法所作的解说。

上师返回故乡

我的恩师在竹庆修行营地住了九年后,决定返回故乡。他对喇嘛奥色说:“现在你们这些具有证悟境界、如破壳而出的小鸟一般的修行人已经成熟了。我梦见在色达山谷下方有一座倒卧的大金塔,当我将它扶起时,好像将要成功了。我多次做这样的梦,所以必须前往那里。”

次年在五月底,上师从修行营地出发,到了切参卡住下。达、楚两地的上师和僧人们纷纷前来迎接,上师在切阔温泉处接见了大家,并在那里住了几日。启程的那天,他骑在马上说:“现在大家排成一列前进,阿琼和桑吉嘉两人到我左右来当侍卫。”

在莫贡玛拉冈,遇到了嘉协巴的欢迎队伍。上师去参加了阿旺丹巴上师的圆寂法会,做了回向发愿并用了餐。阿宗仁增的转世活佛阿旺也来了,他献上一顶刻有八吉祥图案的银质头饰,以及一对已圆寂上师用过的精致金刚铃杵,以表达对上师返乡的欢喜和感激之情。他说道:“请求上师垂念,以正法摄受达、楚两地为主的此处所化众生,留下来弘法。如今除了您以外,没有人能无误宣讲大圆满的要诀。祈请上师广转法轮,长寿百劫。请您不要接受佐钦寺的迎请。如果上师不答应,非要去其他地方,老僧人我一定会拉住您的衣角不放。”他从世间与出世间两方面真心实意地恳请上师,最后上师答应留下来。

在埃勒嘎巴的上坡处,上师宫准备了帐篷、厨房和坐垫等,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上师住在那里后,迎接的人们各自散去。

几天后,我去见上师,他说:“六月初十要举行一次会供,如果有人愿意参加,你就去组织,并带来尽可能多的供品。”我按照他的吩咐通知了各家各户,大家都说这次要特别重视。达、楚两地各部落的人们不像现在条件这么差,纷纷送来了一袋袋的酥油、奶渣等。此外,供养酥油饼、牛奶和酸奶的人就更多了。初十那天,众人以阿里班智达的甚深伏藏法《莲师功德宝藏》做了广大会供。

听闻《大圆满前行》

上师告诉我:“这个秋天要讲前行法,你要来听。”他在那里住了几个月。

八月十三日,修行营地搬到了莲花高山。有一天我去拜见上师,他说:“这里空间太小了,来听法的人又很多,所以需要分配场地。”他给大约五十个求法者划分了地方,告诉我:“这是你搭小帐篷的地方。”并让每个人在搭帐篷的地方打下一根木桩作为标记,还嘱咐道:“我帐篷以上的区域不允许任何人住,会有很多上师和活佛来。”

九月初,上师开始传授《普贤上师言教》,但因为我家在措玛地方,离得较远,消息传来得比较晚。有一天接到上师的口信,我立即前去,当时他已讲完前一部分,正准备传讲“行菩提心”的开头。我问:“我是否还可以参加闻法?”上师说:“我给你捎了许多次口信,但似乎你都没收到,不过我还是开许你可以听受。”我献上了象征内外曼茶罗的三枚银币、一盆酥油和奶渣等,然后坐到听法的行列中。

在当天的传法接近尾声时,上师讲到了“发菩提心不重要,重要的是生起菩提心”,他把这句话反复念诵了好几遍,接着说道:“稀有啊!今天传法到这里下课,缘起非常好。”他显现格外高兴。

“发菩提心”之后的剩余内容,上师在一个月内传讲圆满。这期间,他每天都要补讲一下前面我未曾听到的要点,而“发菩提心”之后的内容,我都做了记录。

念修百字明

传法结束后,我去请教上师,下一步该如何修行。上师说:“你以前没有得过前行法,应该修五十万加行,但不用按顺序修。这个冬天先念金刚萨埵百字明,我会逐步教你如何念修。”他让我念诵百字明,在中间休息时,详细解释了以四种对治力忏悔的观想方法。特别是关于所依对治力,他说:“依靠生起次第来串习观想时,从显现的角度而言,甚至连眼瞳的黑白、毛孔,都要观想得一清二楚;从空性的角度来说,实有的东西丝毫不存在,显现与空性无别,就像水月一样。”

我按照上师的教言修行,在收座时观想“金刚萨埵化光融入自身”,总感觉有些困难,于是我请教了上师。他说:“哦,这是因为过于执著了。所谓的金刚萨埵,只是心识所假立的面部和手臂等聚合的整体,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你逐一观察面部和手臂,从中能找到金刚萨埵吗?”我通过这样观察,对现而无自性的道理生起了定解。

五十天后,我完成了十多万遍百字明的念修,出现了清净业障的相,在梦中和现实中都感到身体轻盈、心中明现禅定等,现前了经论中所说的各种验相。

我问下一步该修什么,上师说:“《入行论》中讲过四种助缘,其中有一种叫放舍助缘,所以你先暂时休息一下。”于是我休息了十天。

修持曼茶罗

上师说:“现在用金刚萨埵和曼茶罗的修持,来代替大乘资粮道和加行道需用一大阿僧祇劫才能积累起来的资粮。接下来才可以直指正行引导,它相当于见道的智慧,因此你需要先修曼茶罗,这是资粮道菩萨积累资粮的首要法门。作为修持曼茶罗的所依,你把这些拿去吧。”

作为身所依,上师借给我一尊释迦牟尼佛像;作为语所依,借给我《般若摄颂》和《密藏根本续》两部经函;作为意所依,借给我一座噶当派佛塔。他说这座噶当派佛塔可以结合三士道的次第来解释,并从莲花座开始,讲解了如何与三学相结合的方法。

上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尊大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身像,说:“这里装有大全知的些许脑肉与晋美朗巴的头发,是蒋扬钦哲旺波赐给我的,你也带上吧。无垢光尊者是宁玛派最重要的上师,如果向他祈祷,说不定能亲睹其尊容。这是当前你积累资粮的首要法门,因此务必尽量配齐五种供品。你是富裕人家的孩子,要尽可能多地供酥油灯,我可以给你一些做灯芯用的棉花。”上师给了我棉花、牛净物、香料和一百把敏朗白红香。

从那天起,我将住处打扫得干干净净,把佛像、经函、佛塔等所依放在石板上,再于前方的一块小木板上,每天不间断地供养神馐和酥油灯等日常五供。我准备了大约四驮谷物,挑拣出其中的小石子、麸皮、鸟粪、碎食渣,清洗得干干净净,作为曼茶罗的供品。每天供的谷物用都会香料水蘸染一下,供过的谷物从不重复使用。

当我按照《龙钦心滴》的供曼茶罗仪轨“嗡啊吽,百数俱胝三千世界刹,充满人天七宝等财富……”修到三万多遍时,上师叫我过去。他问我修了多少,我如实汇报。上师听后说道:“还需继续修持七万遍以及增补的数目。钦哲仁波切所著的《供曼茶罗偈》‘自他……’或大法王赤松德赞所著的‘涂香鲜花遍大地……’这两种曼茶罗供养偈,念哪一种都行,你可以随意选择。”

我说:“虽然钦哲仁波切的仪轨也无可非议,但我想修大法王赤松德赞的仪轨。”

上师说:“可以。无等阿底峡尊者曾说过,现在无论是积资还是发愿,最重要的是依靠《普贤行愿品》这样的清净佛语。其次是十地菩萨弥勒的愿文,或者是初地圣者龙树所著的《二十愿文》这些成就真实语者的语言。凡夫的词句无论多么优美,都没有任何实质。不过,钦哲仁波切也是大法王赤松德赞的真正化身,二者并无太大区别,你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念修即可。据说‘涂香鲜花遍大地……’这个仪轨,是大法王将王位、臣民供养给莲师时所作。无论如何,首先应当认真观察,不能错失显密二者的无误道要,这一点很重要。如果像饿狗遇到肺那样,不管遇到什么法都急忙修持,这是毁灭自己的根源……”上师详细开示了这些道理。

接下来,我每天不厌其烦地修持《远唤上师祈请文》,确保皈依、发心、金刚萨埵的修法都观想到位,每个法各修一百遍。然后,在每一座修曼茶罗时,我先将《普贤行愿品》中的七支供颂词与顶礼相结合修十遍,最后一遍时再拿起曼茶盘供修曼茶罗,因此要花费较长时间才能完成。在座间,我也尽可能多地念修这些修法。

梦见大全知

在这段时间里,我有一次做了一个梦,梦中见到一位女子,当时感觉她像是依卓玛护法神。她对我说:“我带你去见大全知无垢光尊者。”随后她带路,我们来到一个有点像赛雄地区赛地山的地方,山的东边有一个山洞,进去后发现整个山洞里面就像海螺的内壁。我们沿着右旋的空间往里一直走到山顶,眼前立刻呈现出一片黄绿色的草坪,有一间房子大小,而大全知正端坐其中,面朝东方,目光直视虚空,口中念着“阿啊(ཨ་ཨཱཿ)”。他手里拿着一块像绵羊心脏般的水晶,将之放在我的头顶,同时说道:“阿,心性自然菩提心,啊;阿,广大空性普贤界,啊;阿,通彻觉性之法身,啊;阿,五大妙光皆显现,啊;阿,超越见修本觉性,啊;阿,愿今安住于心中,啊。”

我顿时生起了虔诚的敬信心,处于无分别的境界中,昏厥了一会儿。当我恢复意识时,自己已在床上醒来。此后,我发现无垢光尊者像上出现了几颗舍利。

修完曼茶罗后,我将这些所依圣物还给上师。上师问:“你见到大全知了吗?”我当时已经忘记了做的那个梦,于是就禀报道:“没有见到。”然后,我将那些舍利交给了上师,他接受了。

后来有一次,上师又问:“你前次供曼茶罗期间,到底有没有见到大全知?”我说没有。他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做过相关的梦?”我便详细讲述了那个梦境。他说:“这么说来,大全知岂不是已把三部大圆满的句义灌顶赐予你了吗?”我回答说:“不知道啊,上师。”他没再说什么。后来听说上师私下对一些弟子讲:“阿琼见到了大全知。”并对此称赞有加。

观修古萨里

还有一次,上师教导我说:“正所谓:‘当知胜义俱生智,唯依积资净障力,具证上师之加持,依止他法诚愚痴。’在积累顺缘资粮方面,虽然仪轨中仅划分了共同与不共两种方法,但华智仁波切将其划分为现相化身曼茶罗、实相报身曼茶罗、周遍法身曼扎罗这三种方式,确实蕴含着耐人寻味的深意。”他对此作了详细的解释。

上师接着又说:“现在,通过自己身体来积累资粮的修法,称为古萨里积资,此法简单易行且成效显著。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中将其与上师瑜伽结合在一起,而全知晋美朗巴则把它与曼茶罗及内外积资方法结合起来讲述。总之,这个修法非常重要。”上师详细讲解了四大斋施的观想次第,并对我说:“早上修素斋施,中午修杂斋施,晚上修荤斋施。黑斋施暂时不用修持,它是下面这几种人需要修的:前往凶险之地后,很长时间未能达到勾动量的人;即使达到了勾动量,却没有圆满结束量的人;即便圆满了结束量,但没能达到断绝量的人。但现在几乎没有人懂得这样的道理。”上师又将《断法空行笑声释·六度韶华》和华智仁波切对《断法空行笑声》的注释结合起来予以讲解。

按照上师的教言,我将曼茶罗和施身法结合起来修持,结果晚上常常梦见自己处在一个大尸陀林中,那里有许多新旧尸体和各种飞禽走兽。我感觉自己的心识发射出去后化作忿怒母,将身体布施给许多鸟兽和尸陀林主之类的众生。当我向上师讲述这些梦境时,上师问:“你害怕吗?”我说:“一点也不怕。”他开玩笑地说:“那可是俄匝拉德尸陀林啊,连密主金刚手也吓得差点掉了手中的金刚杵,你怎么不害怕呢?”我说:“因为我的心飞射到空中变成了黑忿怒母,她可是被称为出生一切佛的母亲,还有什么鬼神比她力量更强大吗?我的心是空性清明的,也想不起有什么可恐惧的。”上师说:“不要说大话了,难道你比金刚手还厉害吗?不过,这是你修持施身法的力量,不知道是好是坏。”

修四种厌世心

到了第二年春天,上师把《心滴念诵集》与蒋扬钦哲的观想次第结合起来,传授给整个修行营地的人。在此期间,我得到了三次将华智仁波切的传统结合《入行论》第四品的菩萨戒。

上师对我说:“暂时不要修上师瑜伽了,你先依次第修持一下四种厌世心。若想成为一名真正的修行人,这个前行法相当重要。如果正行步入正轨,就能实现寂天菩萨所说的‘为自利平息世间八法,为他利自然生起大悲心’的目标。如果真正通达了空性,就会对‘空性即缘起,缘起即空性’这一道理生起深刻的定解,从而无法不对因果不虚诚信不疑。龙树菩萨曾说:‘知此诸法空,依于业与果,稀有更稀有,稀奇更稀奇。’仲敦巴尊者也曾说过:‘证悟空性与生起悲心是同时的,生起悲心与断除不善业也是同时的。’”

我问:“那么,当今有些声称已证悟空性的人,为什么烦恼并未减少呢?”上师回答:“那些人只是口头上的空性而已。在这个恶劣的时代,那些宣称证悟空性或认识心性、见解高深的人,反而更加胆大妄为地造恶业,行为越来越粗暴,烦恼越来越粗重。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口头的见解上,当遇到生死中阴的关口时,甚至连一个善良的老太太都不如。由于他们口头说的与实际做的背道而驰,以至于现在人们提起宁玛派时,竟然将其与苯教视为无异。这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将法融入内心,而只是表面上傲慢地展示高深见解所导致的后果。

因此,应当通过宁玛派的道次第,如《大圆满心性休息》那样的典籍来净化相续,如实生起大圆满的实相,并持之以恒地不懈修行。在此过程中,见解应当广大包容,而行为则应细致谨慎。甘丹赤仁波切、夏孜、强孜、萨迦法王等大德都不约而同地以持明晋美朗巴为师,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宁玛派的理论与实修次第紧密相连。现在,我们就以充分的时间再三修习前行的四种厌世心。

按照华智仁波切的传统,《心性休息》实修教授(《心性三处三善引导文》)的前行部分,从‘暇满难得’开始到‘行菩提心’的学处——六度之间,总共需要修一百四十六天。如果这样修持,上等者一定能成就四禅,中等者必定能成就初禅,下等者也不可能不成就欲心一境。在此基础上,进而为其直指大圆满觉性,才能达到真正的止观双运。

正如寂天菩萨所说:‘有止诸胜观,能灭诸烦恼,知已先求止,止由离贪成。’解脱心识的胜观道,无论显宗还是密宗,都需以无风灯火般稳固不动的寂止为基础。而要修成寂止,又必须守住以远离世间贪欲的出离心来受持的清净戒律,并对三学的开遮有正确理解。如果不如此修持,表面上假装修大手印、大圆满的引导,却把有相与无相的寂止修了很多年,即使口头上夸夸其谈,可暂且不说禅定的正行,甚至连欲心一境都不可能修成,依靠这样的道来虚度一生,实在太可惜了。”

真正的寂止

我问:“有相寂止和无相寂止的修法,在大手印、大圆满的教典中没有宣讲过吗?”

上师回答:“在大圆满的窍诀中,大全知无垢光尊者根本没有提到有相寂止。虽然大手印中似乎有这种修法,但那时许多具足法相、了知窍诀要点的上师仍在世,因此通过断除五过、依止八行、九种住心修法,借助小木块、小石子等可以修成真正的寂止。但如今,某些人在缺乏这些窍诀要点的情况下,只是机械地盯着小木块或小石子,强迫自己专注,这样一点寂止的味道都没有。正如至尊宗喀巴大师所说:‘有些人不明白等持的安住分应当建立在意识上,反而将其建立在眼识上,智者对此深感可笑。’我看这话说得很对。

大圆满的引导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针对所缘对境根基者,通过修行来寻找见解;另一种是针对觉性自现根基者,通过见解来寻找修行。大全知的大圆满引导方式的整体风格,虽然倾向于第二种,但在实修时,若依循第一种方式来修行,会有许多益处。尽管仅依前行修法来成就真正的寂止有一定难度,然而却完全可以修成欲心一境。

首先,要从动机着手,逐步修心。修知母、念恩时,应从亲生母亲开始观修,且不分入座与座间。虽然阿底峡尊者说观修时应具足七支因果窍诀,但根据华智仁波切的传统,这些都可以归入知母、念恩等五种修法中——慈心归摄在‘愿众生获得快乐’的意乐中,清净增上意乐则包含在立誓中。”上师这样讲解修心方法,他每讲一次,就让我思维这些内容好几天。这样过了大约两年。

那一年,上师为伏藏师列绕朗巴师徒和阿旺丹增师徒详细讲述前行法,我也趁此良机听闻了一次前行并作了笔录。在依靠前行法修心的过程中,我的心不再不受控制地追逐外境,无论是观察修还是安住修,都变得轻松自在。有一次,我的心完全专注于禅定,没有什么可观察和可安住的,自然放松于明空的境界,一切显现都变成了明点,最终连明点也消失于等持中,出现了没有任何显现的境界。

我向上师汇报了这一情况,上师说:“不知道,可能是阿赖耶吧。”我也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一点,于是加大力度专注于修心的每一个所缘。结果越是用力,反而越能进入无分别、无显现的境界。再次请教上师时,他说:“我不知道是什么。”直到后来,上师在传授正行引导中“区分心与觉性”那一段时,才解释道:“你之前在修心时提到过有相无相等持之类的问题,但那时我没有给你指明,是因为担心这样会对你不利,正所谓‘提前泄密的修法,连狗都不求’。”那时,上师根本不让我看任何关于心性方面的书籍。

闻思相关修法

这时,大堪布嘉参奥色来访,上师说:“你应该去向他求法。”我依教奉行,学习了佛子扬帕塔耶所造的《五蕴详析》和《摄要广解》,以及佐钦堪布晋美桑丹对这两部著作的注释,因此对字面上的教义有了一些了解。之后,我又从这位堪布那里求得了札瓦格西所造的《噶当传家宝十口诀》、龙钦宁提的《七修心实修指导》、《四念处》和《山法言教·稀有海》等口传引导。

我努力学习《三戒论》和《入菩萨行论》等,基本通达了其中的义理。这时,上师说:“现在你应该去阿多上师面前,向他请求格咨班智达所造的开显生起次第仪轨的《双运之穗》。虽然它对理解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没有特别甚深的要诀,但以后如果闭关,会非常需要。”

我问:“要理解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的教义,哪部宣说了甚深要点的著作是最好的?”上师说:“《心性休息》不是一般的教典,它完整无误宣说了显密教法包括生圆次第在内的大士道深广教法。但自敏朗伏藏大师师徒以来,这部法的讲授传承已经变得稀少。我的恩师华智仁波切曾为我们讲过一次,其要点我都包含在前行中讲过了。以后你能否得到更详细的教授,就要看缘分了。”然后,我按照上师的指示,去求得了《双运之穗》。

修持皈依

上师说:“现在要继续修心。你的皈依和发心已经修了多少遍了?”我回答:“皈依念诵了三十万遍,发心已满十万遍。我将每座修法中三分之二的时间用来修共同前行,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修皈依。”

上师说:“发心其实只要念够三万遍就可以了,最重要的还是要修好共同前行。除了平时必须念修的四皈依之外,专门诵修的假许承诺皈依到此就可以了。在度脱我们远离三有轮回和寂灭涅槃之畏惧方面,还有谁是比他们更好的友伴、援军、护送者呢?

若要救脱他众远离轮涅的痛苦,自己没有超越这些痛苦是办不到的。而‘佛’已经证得了不住轮涅的果位,所以,如果你承认佛为导师,他就能救护你。所谓的‘法’,是使人成佛的灭谛和道谛,存在于佛的相续中。正如《释量论》中所说,通过了知四谛的取舍而证成佛陀是量士夫。如果承认佛法为道并按照它修行,就能得到救护。‘僧’是指登地以上的圣者,他们依照大悲本师佛陀的教法切实修行,并已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断证功德,我们应以他们为效仿的友伴。总之,你应当以佛为导师、法为道路、僧为友伴,以此方式来进行皈依。就像商人带着财宝途经险路时,若没有可靠的护送者就无法安全到达目的地一样。

另外,《般若摄颂》中说:‘谁人手持胜般若,于彼作障魔欢喜。’这句话表明,菩萨可能会遇到障碍,也可能不会遇到。具体来说,既没有智慧又没有精进的人,已经被魔所控制,其本身就是在行魔业;有精进但没有智慧的人,也会遇到魔障;然而,对于同时具备智慧和精进的人,魔则无法制造障碍。

然而,正如《般若摄颂》中所说:‘如患病母有多子,悉皆伤心服侍彼,如是十方世界佛,亦念佛母微妙智。’你已经具备了无瑕疵的智慧和精进,但为了遣除修行道路上的违缘,仍然需要以诚信皈依三宝,这一点至关重要。

随修道的皈依,就是要求你按照所承诺的,确保一切实修都不超离皈依的范畴。刚开始时,不要急于高攀所谓的‘正行’,而应通过这些前行法,打下坚实的道基础。正如博朵瓦格西所说:‘糌粑做成的勺子,勺头深固然重要,但勺柄结实更加关键。’所以,通过这些修心法,你的心一定要得到真正的转变。”

重视上师的口传

上师又问我:“通过修心法,你的心有什么进步?”我回答道:“尽管四种厌世心很难如实地在相续中生起,但从小时候开始,我对轮回中的任何美满就没有过度的贪执。尤其是现在,依靠上师您的慈悲,我已理性地生起了无需刻意造作的出离心,以及对三宝表里如一的诚挚信心。

至于菩提心,我深知它是大乘道的基础。现在,对于任何敌人或亲友,由于他们都是多生累世的母亲,我希望他们获得安乐、远离痛苦,这一动机意乐极其强烈。若有机会帮助他们,哪怕是舍弃生命,我也毫无畏惧。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从小与生俱来就有为了众生而成佛的愿望。”

上师说:“这很好。但即便通过修心法生起了少许善心,如果不经过反复串习,很容易就退失了。因此,你要把暇满难得等每一个前行法的本体、定数、次第深深印在心中。你最好能背诵《普贤上师言教》。”说完,上师便把这本前行引导文的书给了我。

我遵循上师的教诲,将书中内容全部背诵下来。上师高兴地说:“就是要这样!只是一味注重冥顽不灵的盲目安住,这种所谓的大修行人是修不成的。‘上等修行人能成为上等说法者;中等修行人能成为中等说法者;下等修行人只能成为下等说法者’,这种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应该一字不落地牢记于心并再三思维。正如《修心七法》中所言,受持上师的一句教言,其功德胜过听闻和讲解三世诸佛的所有教法。如今,许多人对上师的口传教言不去思维琢磨,反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导致宁玛巴自宗的耳传窍诀大多已经断绝。因此,为了使佛陀的珍贵教法长久住世,传承的窍诀不失传非常重要。”

我将上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铭记在心,并做了笔记。因此,即使到今天,在大恩上师的亲传弟子中,无论是前行法还是正行法,我的传讲都被认为是最深的。

后来,阿多上师对我说:“恩师早年不太传授华智仁波切的口传教言,因此,他那次所传给你的法极为甚深。我的耳朵真是福薄啊!虽然许多人来请我印证他们的证悟境界,每个人都能说些心性方面的道理,但没有一个人真正理解应该从心与觉性的辨别来认识觉性本面。我所了知的意义又无法给他们指示,即使讲了,因为没有真正的耳传教授,他们也很难通达。”因此,阿多上师专程来到我面前,聆听大恩上师的引导传承。

无论如何,我渐渐意识到,华智仁波切的引导法脉,尤其是关于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的教授,上师似乎只独传给了我一人,而并非广泛传授给所有人。大恩上师的早期弟子有列绕朗巴、阿多二位;中期弟子有多勒堪布、朗达·诺科、萨恩·旺钦、拉卡活佛、阿洛活佛、色多活佛、佩擦上师云丹等;晚期的主要弟子则有佩擦·班玛多吉、索朗诺吾、班玛洛萨、达科·班玛多吉、萨恩·贡秋等。虽然他们都前来求法,但上师将所有窍诀的精要只传授给了我,并强调了口传绝不能失传的重要性。对于上师多次交付意传的前后教言,我也获得了定解。

认定为布玛莫札的化身

从恩师的主要弟子嘉参上师、云丹等人的口中得知,上师曾经讲过:“华智仁波切曾对我说:‘每隔一百年,就会有一位布玛莫札的化身来到世间,净化心滴教法。现在似乎快到那个时候了。我自己是见不到他了,但你会见到。’我曾一度怀疑是不是佐钦寺那位转世活佛,但华智仁波切不仅见过他,而且他还是华智仁波切亲自传授《密藏续》的弟子,这样看来不像是他。如果不是阿琼的话,那我就没见过这位化身了。从阿琼的智慧和生起的道相来判断,很可能就是他。”

虽然我很难说是真正的布玛莫札,但如今我头顶有“嗡”字、眉间有“吽”字、鼻尖有“啊”字的标记,身体上也有五部佛的手帜和文字相,这些都清晰可见。而且,在我开始讲闻大圆满法时,先后出现过彩虹帷幕、天降花雨等各种瑞兆。此外,大多数具信弟子在临终时都得到了亲自摄受等殊胜的共同显现。根据种种事实推测,这些或许能作为后学者信心的依据。

修持上师瑜伽

我在伏藏大师面求得了新伏藏的完整灌顶和传承。在修持上师瑜伽之初,又在阿多尊者面前得受了两函《心滴伏藏法》的完整灌顶和传承。

之后,恩师说:“现在,念诵咒语和修共同前行已经足够了,你需要积累上师瑜伽的修持了。

在这个心滴法中,依靠上师得加持的修法次第包括:

外修上师瑜伽,依靠它,通过内外前行来净化相续。

内修《持明总集》,依靠它,通过阿努约嘎总纲《集密意续》第六十四品的密意来修共同生起次第,以此净治不清净七地的障碍,其余清净地的障碍则通过《耳传卷纸如意宝》之道生起不净幻身和喻光明,逐渐从有学双运修到无学双运的果位。持明总集的意修,通过《威猛黑日嘎续释·黑日嘎言教》,解释其义的《通往密严刹土阶梯》,以及华智仁波切为此所著的《难释》来修持,《吉祥黑日嘎噶波续》的密意则通过五次第来实修生起次第玛哈约嘎。

密修《痛苦自解脱大悲观音法》。

极密修《上师修法·明点之印》,《佛母言教·大乐明妃》的根本修法引导,以及被广泛称为龙钦宁提的主要典籍:《智界续》《后续》《普贤密意觉受》,还有解释这些意义的《大圆胜慧》及《全知言教》等。

这是自全知晋美朗巴以来能成熟的引导传承。

现在,你以外祈祷的方式,念修上师瑜伽的相关咒语。虽说按常规只需念修一千万遍莲师心咒,但这次你必须确保完成三千万遍。”

依照此教言,我通过五种认知,尽力修持上师瑜伽。在修行过程中,我结合上师瑜伽的七支供,磕了十万个大头。同时在每一座中,我前半座念诵修持悉地的祈祷文,后半座则念诵能赐予悉地的祈祷文。念诵前一千万遍莲师心咒时,每隔一百遍,我都会轮番念诵这两个祈祷文各一遍;在念诵后面的两千万遍莲师心咒时,我则每隔一千遍轮番念诵这两个祈祷文各一遍。

真正的上师是法身佛

自从见到恩师并结上法缘以来,我一直以视师为佛的虔诚信心祈祷,始终未曾有过将他视作普通人的恶念。

在修上师瑜伽中的持诵心咒这一部分时,有一次,我去拜见上师,恰巧遇到他在进行习惯性的午饭后二十五圈转绕,我便尾随其后转绕他的闭关房。

上师平时总系着一条狼皮裹腰,其系带常常像藏靴的鞋带一样耷拉着。以往每次他上厕所时,总会对我说“拉一下我的‘尾巴’”。我拉着时,衣服的下摆不会卷到里面,以方便他在厕所中安坐。而那天,上师却没有这么说,只是像往常一样行持,但看起来坐姿不太舒服。

于是我便问:“要不要像以前那样拉一下上师的‘尾巴’?”上师说:“我都忘了,那就拉一下、拉一下吧……”然后,他一边回过头看着我一边说:“儿啊,这是我的一句坏口头禅,你学我说也不能怪你。不过,一般来说,弟子应将上师视为法身佛,而不能将其看作自相的色身。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就不能像我一样说‘尾巴’了。《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这一教证表明,如果不能把上师视为法身佛,仅仅把他当作具有色声香味触的普通人,那么这种恶劣的心念将会障碍成就殊胜悉地。所以《金刚经》中说‘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依照法尔理,就应将上师视为法身佛。”

由此因缘,我生起了真实无伪的定解:所谓的金刚持佛,其实就是上师!并明白无论远近、昼夜,上师的清净慧眼无所不见,因此我感觉自己恒时处于他的眼前,即使是最微小的恶念,也让我心生恐惧与警惕,而以正知正念安住。我想,这就是所说的随念上师、随念佛陀吧。

通过教理证成上师即佛等五种认知,生起改造或非造作的诚信,是取决于前世修行的积习。从那时起,凡是与我结过传法、灌顶之缘的上师,我都视为具无量慈悲和甚深恩德的上师,竭尽所能使其生起欢喜心,从未曾让上师心生哪怕是一刹那的厌烦心。

后来,佐钦堪布索秋赞叹我道:“在善加依止善知识这方面,你完全可以与圣者善财童子的事迹相媲美。”确实,我不仅仅对上师,甚至对金刚道友,也想不起曾有过妄加指责、恶言相向、背后议论等细微过失。我想,我在清净誓言方面还是有把握的。

如今,恶浊时代的力量自然使人们对于具正法与誓言关系的上师和道友思量过失、恶语中伤、表里不一、怀恨嫉妒、口出恶言、粗暴对待,彼此充满敌意。他们常借广闻与讲说来增添世间圆满的风光,以地位和职位为依托,自恃为具誓言者,炫耀自己修行、灌顶、传讲教言的外在形象,极度渴求成就相和威力。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破誓堕恶趣的因,除此之外,不会有第二条出路。因此,在密乘中,誓言清净极为重要。正如《寂静本尊续》中所说:“上师本尊与道友,不离依止誓言最。”

学修生起次第

之后,上师告诉我:“在完成上师瑜伽的同时,最好还是学修一下生起次第。”他详细解释了《闭气四钉窍诀·三界游舞梵音》,并传讲了《通往密严刹土阶梯之难释》。他特别强调道:“五次第在玛哈约嘎和阿努约嘎的修行中,是必不可少的要诀。《黑日嘎噶波续》中云:‘金刚诵与专注心,加持自我及光明,以及双运之修法,称为五种之次第。’能够完美解释这些内容的,唯有恩师华智仁波切一人。”上师作了详细讲解,我也作了简短的记录。为了消除对这类问题的疑惑,我前后多次进行请教和提问,因此,对金刚乘的生圆次第获得了正确的理解。

随后,应绘画师喇嘛仁增的请求,上师传授了《三休息》的实修引导文,我也一同听受了。上师说需要用几个月的时间通过《三休息》的实修引导文来修心,我按照上师的指示,逐步修习观想内容。

1.以四理建立大等净见

在修习生起次第的某个阶段,上师指出:“为了对治平庸显现的执著,应通过明观形相、正念清净、坚固佛慢这三个步骤进行观修,使生起次第修至三境之力圆满为止。其他派在生起次第这个仅是人为造作之道中,并未于初始之时就阐明见解,但在前译宁玛派自宗的传统中,从一开始就必须对大等净的见解有不被他夺的确定。

正如《密藏根本续》第五品所说:‘一因文字理,加持及现量,如依四证相,皆为大正觉。’又说‘证悟器情相续净’和‘二等殊胜二等’,其中虽然提到了三清净和四平等之大自性的推理,但这些要点都包含在四证相的推理中,所以抉择为‘一切显现为佛’,这是所证成的意义或宗义。

其中,‘一因’的推理是用来破除所破——执著实有的无明心识,即轮回的根本。此续所说的‘阿吙!有根过患我执起’等,以及‘奇哉稀有如来藏,由自分别而迷惑’,是指什么呢?就是你们读诵寂猛本尊修法时念到的‘愿一切分别障碍清净’中所指的纷乱分别念,也就是所谓的我执。

要破除这种执著,需要用‘一因’的空性之理来证成。尽管如此,如果先通过中观应成派或自续派的任何一种理证确定无实,那么证成这一点就容易得多。否则,仅凭‘一因之理故’这个推理,除了利根者以外,一般人难以理解。”

我问道:“应成派和自续派的理证哪个更重要?”

上师回答:“它们在确定空性方面并无区别。这两种方法,似乎只是在名言安立方式上有争议。而密乘的究竟所证——义光明与幻身双运,是依靠风和明点的圆满次第,使风心清净于中脉,最终产生喻智慧和义智慧的光明,以及在其后得阶段显现为无实如幻。此时,无论名言的界限如何安立,实际上都没有实执,是平等的。虽然至尊梅智巴是唯识宗,金刚铃论师是自续派,寂天菩萨是应成派,但他们获得殊胜成就的见道证悟境界没有差别。”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呢?”

上师回答:“在那个阶段,连八十种自性分别念都灭尽了,谈名言的执著方式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又问:“那么,应成派和自续派这两派在名言安立方式上,没有优劣或利弊之分吗?”

上师回答:“怎么说呢,对名言自身的实相是否断除增益当然有所不同,但这并不会对修道造成重大障碍。”

我问:“那为什么现今大家还在互相争论呢?”

上师说:“因为他们不了解行道的方式,只是在争论‘我的见解好’还是‘你的见解好’。”

我问:“那佛护论师和清辨论师等,难道也不了解行道的方式吗?”

上师回答:“当然不是。他们两人是在辩论如何对圣者龙树菩萨的意趣断除名言的增益。在胜义谛上,他们的区别在于对真实胜义和相似胜义的着重程度不同。

不过,初学者应首先对相似胜义生起定解,以此成为资粮道行者。懂得这些道理并在成就真实寂止的基础上持续修道,若能如此行于大资粮道,才能在胜观上获得一些领受,从而进入加行道。在现见空性时,从一开始就要安立真实胜义。尽管从一地到十地每一地所证悟的空性本体没有不同,但由于智力的差异而安立为不同地。

如今有人声称,即使是应成派的初学者,也应当抉择远离一切承许的真实胜义,这与三圣者(声闻、菩萨、佛)的入定境界相符。但如果一方面认为三圣者的证悟境界存在很大差异,而另一方面却宣称他们的入定没有任何不同,这又岂能成立呢?仅仅是无分别念的入定,与色界、无色界的禅定并无区别,这样的入定对破除我执和实执毫无帮助。如云:‘慈等痴无违,故非尽除过。’指的就是这一点。

从一开始就随意宣称‘我没有任何承许’‘我远离戏论’这样的大法语,对破除二我执及其执著方式没有任何帮助。例如,明明承许‘二我执’,口中却又说‘离戏论’,这有什么用呢?不要空谈高深的见解,我们应该视自己为大堪布静命的追随者,主要持守中观自续派的见解,这在缘起方面有很大的优势。

虽然在因相乘各派见解中,中观应成派是最高的,但要获得对它的无误定解很难。其原因是,有些人声称‘我是应成派’,然后引用很多应成派的教证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并辩论,然而,教证有什么可看的呢?教证不过像獐子皮一样,可以向任何方向拉扯。今后,必须通过理证来获得真正的定解,而这需要极大的福德才能了悟。

中观的论式和推理,不应仅仅被理解为对外辩论的工具,而应向内用于自己主要的实执对境上。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见到对境上无我,就不可能不削弱实执的心。例如,在黄昏时,误将花绳看成蛇,待用灯光照明确认其为花绳时,蛇的执著便消除了。由于蛇的执著没有长期熏习,因此一次遮除就不再复现。但我们的实执却是经过长期串习,如果没有以智慧观察力让定解一直延续,它就无法消除。因此,必须依止一位具足法相、智慧敏锐的上师善知识。就像没有眼疾的人能看清对境一样,只有通过未扭曲的智慧长时间观察,才能真正理解其义。

因此,初学者的见解有两种:一种是通过理证观察,对显密二者的自宗见解生起不被他夺的定解,这叫做‘确定的见解’;另一种是在对密宗的大平等清净见解已有这样的确信后,再修生起次第,这可以称为‘生圆双运’。否则,仅仅因为某位上师如此说,或某个教证中有这样的记载,而自己并没有任何确信的理由,这样的见解就叫做‘信解的见解’,它非常容易改变,且不可靠。因此,拥有‘确定的见解’是至关重要的。不过,由于密宗中说‘以信解为道’,所以也不能认为仅有信解则毫无作用。”

上师教诲我们说:“如今,有些人没有能力辨别表面虚假的道与真实的道,结果就人云亦云。其实不应该这样随波逐流,去效仿别人。华智仁波切曾说:‘如果想在心中生起对真实道的正确理解,应当强烈祈祷上师与本尊,通过多种途径积累资粮,将佛经与论著结合起来阅读,并以猛厉的智慧进行观察,这样才能理解。

对于我而言,首先是领会佛经的意趣,然后再领受后代智者们论著的意趣,这就像大鹏在空中展翅翱翔,随后降落于大地。而你们,却像在凿石头一样,过分注重每个字、每句话,当遇到其他教派时,不能保持公正心态,只想着“我该如何反驳它”,而非“因为我不懂这个,是否可以从中获益”。这样学习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上师极为真心的肺腑之言。他是圣者,通过理解经典和论著的意趣而开悟,其证据仅从他所著的《阅大乘经功德》中就能了知。虽然要做到他这样有些困难,但我们也不应仅仅跟随他人所说,而要能够用自己的理证去观察。华智仁波切说:‘我只为你们稍微指出了一些理证的思路,现在你们自己应当用理证去观察。’就像这样,你也应通过‘一因理’来抉择一切法本体无生。”

我问:“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空性的心,除此之外,是否就不再需要密宗的智慧了?”

上师回答:“你在说什么?这种智慧在离一多因的理证面前,又有什么不空的呢?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的万法都是空性,这是法的共同实相,或者说主要是对境的实相。接下来,要抉择有境——心的实相,这里称为‘胜义七财本性任运自成’,也就是将其确立为法界与智慧双运。对此,续部的推理很难通达,只能形成概念性的理解,所以在这里也要结合资粮道行者对空性的理解等来了知。

第二,文字理的推理,以阿()、俄(ཨུ)、玛()三者合成的‘嗡’(ཨོཾ)字为例,就如同显宗中证成空性显现为缘起不灭那样,这里也表示智慧游舞的各种显现不灭。这表明不清净的显现是智慧的游舞,而这一游舞与本尊无二无别。如果不理解这个道理而声称‘显现即本尊’,那就像顿巴喇嘛说鼻子和嘴是同一个东西一样荒谬。

第三,加持的推理,是智慧与游舞相互印持。就像显宗中证成空性与缘起不可分一样,这智慧的游舞不离智慧本身,犹如水与波浪,或如冰显现时本体上就是水,不清净显现本身就确定为智慧游舞的本体,因此不必将显现引至空性上,也不必将空性引至显现上,而是从一开始就要生起这种定解:分别念就是智慧的游舞,与本尊无二无别。通达此理并加以串习,就能现前这种境界。一般而言,心所证悟的不一定要现前。但在这里,对于殊胜的二谛无别,首先要通过见解来通达,然后通过修持来现前,这是因为万法的法性与二谛无别。

第四,现量的推理,指的是需要什么样的心来通达,就如圣者的现量那样,这里也是证成各别自证的智慧现量。虽然在初学者阶段,不能如实具备真正的各别自证现量,但必须有通达此理的确定认知。关于各别自证的智慧有不同阶段,以后在正行引导时再讲。

现在,要在确定二谛无别的见解基础上进行念修。为了对治平庸不清净的显现与贪执,上述四种推理中:第一种推理确立法界与智慧无二,这是殊胜胜义谛,因此需要通过观察胜义的妙慧来证悟。

第二种推理确立显现、声音、觉知三者是智慧的幻变,缘起不灭,本尊与分别念无二无别。这是殊胜世俗谛,通过名言量来确定并安立。

这两者中,第一种推理不仅遮除了对平庸有实法的实执,还通过证悟法界与智慧无二来遮除不清净执著方式中的实执与我执。第二种推理则主要遮除平庸不清净的显现和名言的迷乱认知,因此,这两者主要宣说确定胜义的见解。

第三种推理,是为了遣除恶念疑惑:已确定的见解通过串习能如是现前吗?即使能现前,会不会退转呢?

第四种推理表明,若要通达殊胜二谛无别的大法身,就需要像圣者那样以各别自证的智慧直接了悟,间接而言,必须具备世俗清净、本尊与分别念无别的确定认知。虽然不执著显现为真实,但若依据显现来执著不清净相,就是对殊胜世俗谛的颠倒执著。因此,在金刚乘中,确定本尊与分别念无别是极其重要的。了解这些道理并付诸实修的人,可以称为密宗瑜伽士。

《内修持明总集》,虽然按照续部的归类是阿努约嘎,但根据伏藏传付的方式,它属于三根本中的上师加持修法。其中‘无改觉性明空性’这句,虽然依照阿努约嘎的观点,是将法界与智慧无二的妙力显现观为本尊,但这次按照玛哈约嘎的观点,通过三种等持来专注禅定更好——即观其本体为空性,妙光为大悲,形相显现为吽字,从中生起一切能依和所依的坛城。在此过程中,需要忆念一因推理、文字相推理、加持推理而观修。

2.生起次第的实修指导

这种念修不要仅仅计算念修的天数,因为‘念修’的含义在于反复熟悉。因此,从观修吽字开始,到将整个坛城观想圆满为止,都应扎扎实实地观修。以上是根据莲师所说而讲述的。

观想要具备无破、无毁、真实、坚固等金刚七法,所取相显现为本尊,能取相清净为空性。所谓‘坚固’并不意味着实有。

显现的佛慢是指‘显现佛慢无散心境明观’,明相则指在三境之力圆满前一直坚持观修;空性的佛慢是指‘空性佛慢现而无自性明观’,要了知,正在显现时,毫无真实成立的自性。

对于这两者的安立,现在许多人并没有如实了知。他们认为:‘现而无自性如幻如水月如彩虹’,要观修为朦朦胧胧的形象。这是错误的说法。因为朦朦胧胧如幻的本尊并不能代表真正的生起次第,更难以成为上道圆满次第的成熟之因。而那些没有掌握生圆次第关要的人,常常妄言生起次第是造作之道、是大圆满的歧途,即使修持也是竭力赞叹如彩虹如幻的观想,这是宁玛派自宗教法趋向衰败的表现。因此,在修行时,你不应只重视持咒的天数,更应将注意力放在生起次第上,这非常重要。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近修,所以必须严格闭关。然而,闭关的时间也不宜拖得太久,否则所修之法若未能如期完满,半途而废,将导致未来的生生世世中都不能圆满完成所做之事。因此,这次你应先短期闭关四十九日。”

我依教奉行,闭关专修《持明上师总集》中的念修法。每天四座,每一座的前半段时间专注于以三种等持为主的修法,保持清晰而有力的专注;后半段时间则在诵咒时,或轮番或同时清晰观想圆满的主尊及眷属的能依所依。在此过程中,为对治不清净的显现,我专注于明观形相时,只要稍一作意,便感到自己似乎变为本尊,无需刻意造作即可生起稳固的明相境界。

有一次,上师叫我过去,问:“你的生起次第修得怎么样了?”我详细汇报了自己的观修情况。上师说:“基本上是对的。虽然在生起次第中将所见、所闻、觉知,分别宣说为本尊、咒语、智慧的游舞,但也不一定要把所有显现都观为本尊。因为佛陀圆满具足刹土、身体、受用与事业,所以在修生起次第时,应将自己的住处观想为刹土及无量宫;其余的身、语、意、事业,也应分别观想成佛的身、语、意、事业。这些都要能够运用‘闭气四钉’的窍诀进行修持。

‘明观形相’的修法,你之前修的就已足够了,其作用能够直接对治不清净的显现。从现在开始,你需要修持对治执著之法——‘正念清净’和‘坚固佛慢’这两者。

执著的方式可分为实执和我执两种。针对‘实执’的对治是:在修持‘明观形相’时,如果将本尊执为自相存在,就需要通过‘正念清净’进行对治,也就是说,要对三面为三身、六臂为六度等果法现为能依所依的意义产生定解。在此基础上,再修持‘坚固佛慢’,作为‘我执’的真实对治。有时如实明观本尊形相而生起‘我就是这位本尊’的佛慢;有时则不明观形相,而是生起法性义本尊——基果无别智慧,即莲花生大士的佛慢,并诵念其心咒。这些都是生起次第中最关键的要点。”

我遵循上师的教导进行修持后,出现了稳固的生起次第明相。

当我完成一千万遍莲师心咒、四十万遍持明总集咒时,上师说:“迄今为止没有出现违缘,这很好。现在可以停下了。”随后,我结束闭关去见上师,他说:“正是如此。一般来说,生起次第对修持寂止和成办一切共同事业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它能够成熟上道圆满次第。想要起现清净幻身或不清净幻身,取决于生起次第的力量在心中的投射程度和渗透程度,以此来起现本尊身。

一般来说,无论观修什么本尊,仅仅对生起次第有概念性的理解是不够的。修持语寂和身寂的前行法,与修持生起次第有着很大的差别。现在这个益西措嘉的单妃空行母修法,如果遵循其仪轨的直接意思,实际上是阿底约嘎的观想法——刹那成观。心滴传承的持明者们依靠这种方法,获得了殊胜的成就。空行母对整个藏地人民的恩德极大,因为她是一切秘密金刚乘续部的法主,并且与莲师有着密切关系,所以需要完成她的念修法。

一般来说,生起次第的作用在于净化生、死、中阴的三种习气。这些习气又可归纳为四生的习气。通过修持生圆次第之道,能够尽除这些习气,从而暂时获得四种持明果,究竟获得双运的果位。

1)净化卵生习气

因此,应首先按照玛哈约嘎的观点,为了净化卵生的习气,广修‘自嗣’和‘他嗣’。至于其观想方法,你应遵循《八大法行善逝总集》和《大幻化网寂怒修法》中所讲述的内容。在《大吉祥总集》中,对此内容仅有象征性的提及,并未做广泛说明。

在此修法中,所谓的‘自嗣’,是指将他者当作自己之子,即修法时观想圆满摄取轮涅的精华作为自己之子,其作用在于显发出如来藏种性的殊胜功德。所谓的‘他嗣’,是指将自己当作他者(如来)之子,即修法时首先观想现证清净如来果位的黑日嘎佛父佛母,然后再观想佛母祈请佛父共创佛子,接着自身的蕴界处化光融为明点,被佛父从鼻孔吸入,与大乐菩提心明点合而为一,并从佛母的密处出生,圆满具足各种饰物、装束与手帜,之后安置于坛城中。其作用在于不断繁衍具有如来种性的后裔。

2)净化胎生习气

中等的修法是:通过五现证观或四现证观、金刚三仪轨观,来净化所净——胎生所具有的五大、五蕴、八识聚、中阴的风心、从精血(受胎)到诸根取受外境、摄取眷属、积累受用等所有习气。这些相关道理在《通往密严刹土阶梯》中有广说,需要对此有所了解。

在至尊莲师教轨的大多数伏藏法中,唯有金刚三仪轨观的修法出现得较为频繁,因此,必须要通达外修玛哈约嘎、内修阿努约嘎、密修阿底约嘎这三种仪轨的规则。如今有人声称仅根据仪轨中的词句多少来划分此三种仪轨,这纯属无稽之谈。

3)净化湿生习气

净化湿生的习气,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阿努约嘎的方式,仅以诵持名号和咒语来观起本尊;二是将法界与智慧无二的妙力显现明观为本尊。这些观修法,以前都曾给你讲过。

4)净化化生习气

净化化生的习气,则需通过阿底约嘎的见解,认识到觉性即法身、觉性妙力即法身的游舞,从而抉择一切器情本来皆住于大等净本基中。先通过见解确认这一点,然后通过观修而刹那成观。

因此,不论净化四生中的哪一种习气,其他三生的习气也能间接得到净化,原因有三:净基同为光明智慧;所净同为轮回习气;能净同为具殊胜法要的生圆次第。这就是生起次第有详略之分的原因。

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中说,这些观修方式依次对应同一个修行人最初串习、中间串习、极其串习、最极串习的不同阶段,这一次第对修持‘定圆道’的人而言十分重要。如果是仅依‘信解道’而行的人,则与内续三部的观修次第没什么可对应的了,像过去阿敦喇嘛从噶陀请回《密藏续》的修法仪轨后,只把它当作日常功课来念诵,还声称自己在‘随文忆义’。当然,不可否认如此行为也会种下些许善习。

你准备修的单妃空行母法,本应使用阿底约嘎的刹那成观来完成,但由于你尚未得受大圆满正行的引导,所以就难以对此如量成观。然而,在自心性无分别的妙力显现中,圆满能依所依的明相仍然极为重要。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大圆满三种法门中的任何一种,关于本尊的清晰显现,除了初修时的广略程度不同外,都必须现出本尊明相并获得稳固,这一点没有差别。你以前世习气之力,在修本尊显现方面,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

因此,这次念修咒语时需使用的四种意诵中,月亮星鬘诵、国王使者诵二者属于玛哈约嘎的意诵,或者将国王使者诵当作三约嘎的共同意诵也可以。轿舆意诵或多勒意诵,则是属于阿努约嘎的意诵。

对治心昏沉的方法是,观想心间的咒串从上身经过,进入佛父的鼻孔,佛母的鼻孔和密处,最后融入根本咒串中;对治掉举的方法是,观想串咒从下身经过,进入密处、鼻孔,像旋火轮一样不间断地循环,同时持诵。这种方法主要是为了引发乐空智慧,特别是对于明点的下降和上引极为重要。

如果非常熟悉生起次第,仅仅通过观修主尊佛父佛母与轿舆意诵,就能引发大乐智慧。不仅如此,还有与主尊、眷属进行法义研讨,以及直接从欲乐天女那里获取欲妙,甚至通过法金刚的触摸引发大乐智慧等情况。

当串习生起次第的禅定达到最高境界时,因为风心会成为一体,所以无论心专注于何处,均可以掌控,此时修持圆满次第的风和明点会很容易。如果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则应通过修持风和拙火,使风与明点获得自在,顺便使心得以进一步堪能。通过这种力量,可以获得殊胜的五眼六通。

然而,如今有些人声称要在冬天修炼风脉,却没有抓住要点,只是缩在严寒中修苦行,这与外道奉行狗牛禁行而希求得到清净解脱的见解没有区别。”

上师问我:“你有邪见吗?”

我回答:“没有。”

上师说:“你很有清净观,对一切都应该修清净观。如果想要善于辨别是非,就必须具备区分表面假道与真实正道的智慧。在这种情况下,应采用阿底约嘎的诵修法——窝烂蜂散意诵,需清晰观想刹土、无量殿和本尊明相,主要是需将一切声响都明观为咒语的自声,以此为重点进行念修。”

就这样,我不分昼夜地精进念修一个月,结果后来无需刻意用心专注,一切声音自然了了清晰地现为咒语的自声。当时,我获得了殊胜的定解:本尊和其他显现仅仅是心的幻变,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一切唯名假立而无自性。我认识到这就是修行成就中的超胜境界。

受持比丘戒

在我二十岁那年(1898年),正月上旬的一天,上师对我说:“你应在阿多上师面前受个比丘戒。”我说:“比丘戒条太多了,实际行持起来很难做到如理如法。我觉得以沙弥身份好好守持学处,做个沙弥就可以了。”

上师说:“不行。要使此次获得的暇满人身有意义,就必须完全步入佛陀教法,获得比丘戒。即使在密乘修行中,比丘身份也是最殊胜的所依,正如《喜金刚》所说:‘三身份中比丘胜,其次中等是沙弥,在家则为下等者。’正因为比丘的戒条众多,所以积累资粮的力量更大,也能更有力地净除障碍。资粮越圆满、障碍越清净,就越能生起道的殊胜现证,这是不共的直接因。如经中所说:‘佛法珍宝灯,燃器苦行者,披袈裟佛子,即是比丘众。’因此,比丘是三学最殊胜的所依,如同珍宝明灯,是殊胜慧学现证的最胜所依。

《时轮金刚》中说:‘除得圣地外,在家不应做,国王之上师。’这是如来对法王月贤说的,指出除了已登圣地的人以外,不应依止在家身份的上师,而应依止比丘身份的上师。佛陀的珍贵教法存在与否,取决于比丘的传承,正如寂天菩萨所说:‘比丘为教本。’因此,成为比丘是相当重要的。”

上师继续说:“我会提供所需的顺缘。虽然从地界来分,这里是边地,但要依中土传戒师人数的规矩,召集图丹嘉参邬色为首的约十位僧众,组成传戒僧团。”于是他召集了十位僧众。

上师接着说:“还需要如法如量的祖衣、钵盂及敷具。带上我这件多余的祖衣,连同钵盂和敷具。”上师借给我这些资具,以此增上缘,我圆满获得了比丘戒。

从那时起,我尽力护持比丘的五类堕罪。对于各种资具,通过真实或作意的方式进行加持。对于煮饭、手触食物、生食、触火、触宝等行为,我皆依大班智达洛桑秋坚的《随念时》来执行。后来即使获得数量可观的物品,我也大多供养上师三宝。对于堪布、同修梵行道友、施主所赠之物,除了作意加持外,从未随意据为己有。

因此,我对所拥有之物执著极少,对自己的财物知足,对别人的财物无贪求,保持少欲知足的正念,遵循圣者的传统。我心里从未将任何财物视作我生病时需要或我死时需要的储备。无论见到他人拥有什么样的财富和高位,都不会生起羡慕惊叹之心。我知道这是修习出离心的结果。

修持长寿法

在这期间,有一次大恩上师示现生病,根据伏藏师列绕朗巴的授记,需诵十万遍《无垢忏悔续》作为除障法事。当时,上师的亲传弟子约有一百五十名住在修行营地,大家都念诵此续。擅长念诵的二十多人,每天能诵十八九遍,但许多人每天完成不了那么多,因此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我自己也为上师长久住世,念诵了此续一千一百遍。各弟子还承诺放生约三千条生命。依靠如此做佛事的威力,上师的身体得以康复。

众弟子商议,为了上师长久住世,每人闭关修行一百天的长寿法。我去见上师时问道:“我应该再诵多少遍《无垢忏悔续》作为祈请上师长久住世的供养?”上师回答:“我现在已经老了,这个虚幻之身,如同随着时间老化的树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舍弃。但话说回来,祈请上师与金刚道友长久住世,属于七支供中的‘请不入涅槃’支,它能消除自己暂时的寿障,长远来看具有使寿命圆满的特殊力量。所以,你也应该闭关修持《长寿法·甘露瓶精华》。我这里没有长寿瓶、菩提甘露和箭幡等物,但这个是蒋扬钦哲旺波修行时的长寿丸。”他递给我一个纸包,并嘱咐道:“依靠这个长寿丸和简单的食子来修持。一般来说,具足密宗仪轨中要求的修法物品很重要。虽然物品、咒语、禅定这三者各有其特殊的理由,但这次因为你需要补充之前《持明总集》的念修,所以最好与它合起来修。

在修持的过程中,前半座要积累心咒的数量,后半座则需要依靠风脉明点修长寿法。至于风脉明点的基本知识,在前行中已经修过,那就足够了。此处,在阿努约嘎的实修中,风瑜伽与拙火瑜伽只是象征性修持即可。

所谓的‘寿命’一词,虽然通常指体温和意识共存的阶段,但在密宗这个语境中,特指初入母胎时身、心、风三者聚合,‘在心中央的中脉处,形成一种如细线般的白色精华’,这就是所谓的‘寿命’。这条‘寿命线’如果长,寿命就长;如果短,寿命就短;如果弯曲,就会多病……有这样的说法。当这条‘寿命线’受损时,寿命就会受损;当它耗尽时,寿命就会结束。为了不让它受损并增长,需通过风与明点来修持长寿法。

众生死亡有三种原因:寿命耗尽而死、业之引力耗尽而死、当前福德增长势头减弱而死。这三种原因中,单一原因耗尽是可以逆转的,但如果两种或三种同时耗尽,那就无法逆转了。作为瑜伽士,如果风与明点获得自在,能够使心间的心识所依——持命风不迁移,这就是寿自在者。

一般来说,根据玛哈约嘎的观点,寿自在持明是从见道阶段开始安立的,但这是指以那一所依身份经行后面之道而言的。而如果获得密乘加行道后在没有达到见道之前就能不死,这同样也是寿自在者。获得见道后,没有自相的生死,所以怎样都可以。在加行道阶段,已经能自在驾驭心间和头顶的持命风,在此境界,对粗大风脉部分中的细微白红风三者的聚合,具有不迁移的自在。而见道阶段的寿自在持明,虽然已断除了粗大风脉的部分,但还不能够自在驾驭圣者智慧的细微风脉明点界,这两者存在很大差别。

此外,其他外道仙人获得不死,是因为天神赐福或服用摄生丹药的力量,无法与密乘长寿修法相提并论。莲花生大士是通过殊胜乘之道,以智慧火净化异熟大种的糟粕,现前了胜义自性化现本尊身的唯一佛陀,因此,教典中说:‘长寿持明莲花生,胜伏现有于心间。’如果认为所有寿自在都是同等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随后,上师传授了具四加行的宝瓶气修法窍诀,以及拙火和细微明点的次第,并叮嘱我:“一百天内不要来我身边,专心修持。”

就这样,我进行闭关念修。在修持期间,出现了药丸放光、食子与长寿丸化为光、在梦中享用各种树上的果实等诸如此类的验相,而我将希望与担忧的戏论全部融入法界中。通过长时间持续修风,逐渐圆满了入、住、融的各种征相,最终能够随心所欲地自在持风。

之后,我修持拙火,身体产生了暖乐。依靠明点融化的力量,心中显现了乐空的觉受,外界的冷热触感也都成为暖乐觉受的助缘。

我只是短时间修习细微明点,就灭尽了心与心所的一切分别念。不过,这种状态并非像熟睡般处于黑暗迷茫之中,而是心无分别的这个显现境,最初是空朗朗的,随即它也消失了,之后连“这就是空明心”的认定都没有。每座禅修中能够保持这种境界。

一百天后闭关结束,我将所有修法物供养给上师。他略微享用了一点,说:“我已经老了,活得再久也只会给服侍的人添麻烦而已。你还年轻,最好能多住世一段时间。我传给你一个长寿灌顶。”说完,上师为我进行了招寿灌顶,并给了我所有剩余的悉地物,叮嘱道:“全部吃掉,不要给别人。”

他又稍坐片刻,说:“吃了腐烂的食子,只会肚子疼,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呢?呵呵!你修风脉有什么验相出现吗?”

我详细汇报了之前的经历。上师说:“可能是你前世修持风脉的习气苏醒了。不要太骄傲,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平时不要放弃实修。你知道密宗最特别的是什么吗?就是它非常快速。

从现在开始,继续修持前行和上师瑜伽。正如《益西措嘉问答录》中所说:‘如果每座不观修四种厌世心,虽然入座开头时是修行人,结尾时却变成贪执今生的人。’所以,如果你想成为表里如一的修行者,这个修心法尤为重要。

华智仁波切在每一座修法中都会修四厌世心,他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一边大喊:‘加油啊!’有一次,上师对我说:‘龙吉(对纽西龙多的昵称),现在我根本不敢观想三恶趣的痛苦。在观修“轮回过患”时,我只能观想三善趣的痛苦。’当他住在多阿日森林时,每当早晨听到画眉鸟的鸣叫,他就会模仿着它的叫声说:‘呜呼,你很痛苦,我也很痛苦。’他还让弟子们也如是模仿。

如果你只听那些所谓‘正行引导’的高调言辞而好高骛远,就会应验了那句‘头系高处,颈断低处’的俗话。如同人们流传的塘巴比丘,虽然风心获得了自在,但因为一个恶念未能转为道用,后来不得不还俗做了将军。”

之后,上师给凡是修完五十万加行的弟子都传了正行引导,但对我却长时间没有传授。我只按上师的心意行事,根本没有追求正行引导或强制性获取教言。然而,很久以前我就献上了一个代替曼茶罗的供品,并请求上师道:“请您慈悲摄受,随顺我的根基,赐予我有缘分的前行或正行法。”

上师回答:“正行引导非常困难。就像无垢光尊者所说:‘如今大圆满教法已到末期,只有那些积大福德、广泛闻思者才有缘分进入此道,其他人没有这个缘分。’大圆满的见解、修持、行为之要点是圣者的行境,并不是随随便便连老头老妇都能领会的法。”

开始正行引导

我二十一岁那年(1899年)夏天,正打算回家,迎接的人也已经到了。中午,我带着一些酥油和奶渣去拜见上师,请求加持。发现上师正在午休,不便打扰,我就在外面顶礼。稍等片刻后,上师抬起头来,我走到跟前献上供品,上师问:“拿这么多酥油、奶渣干什么?”

我回答:“我今天准备回家,年迈的母亲要求我回去为她做个水食法,可能要到秋天才能回来。”

大恩上师说:“我做了一个奇妙的梦。”他重复了好几次,但我不敢问他梦见了什么。

上师接着说:“根据我的梦境推测,如果我给你传授一个大圆满正行引导,你可能会成为一个能够向他人传法的人。谁知道呢?不要回家,留下来吧。详细引导需要讲大约一百天。”

我请求道:“那我只请十来天的假,为母亲做完水食法就立刻返回,行吗?”

上师说:“不行。求取殊胜法门绝不能懈怠或拖延。正如经中所说:‘法越难得违缘多,未得稀有此宝前,魔众欢喜作障碍。’就是这样,从明天开始传授引导。你要观察一下今晚的梦境。”

听到这话,我全身汗毛竖起,泪水涌出,生起了难以言表的信心、欢喜和激动,心潮澎湃,不能自持,有种飘飘然的感觉,我相信得到了传承加持。当晚梦中,一位自称是益西措嘉的人给了我一本细长的经函,封面上写着“三传承持明上师意藏”。当我打开它时,发现里面没有边框,全都遍满了类似空行表示文的细小文字。

第二天,我带着曼茶罗供品去拜见上师。他问:“昨晚你做了什么梦?”我详细讲述后,上师又问:“你认识那些表示文吗?”

我回答:“不认识。”

上师说:“这本经函遍满空行文字,预示着你将来会成为出类拔萃的修行人。但因为是没有边框而遍满,可能意味着你的身语善行会有所欠缺。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更多了。”从那天起,上师就开始为我传授正行引导。

上师说:“这些引导的传承,是从持明者晋美朗巴口耳相传下来的,并涌现出了如金山连绵般又多又优秀的传承者。大持明者晋美朗巴的所有亲传弟子中,最主要的高徒是多竹钦·晋美陈列奥色。多竹钦又培养出金刚四裔、如来六友、持虚空名十三位、持坛城者约一百名。在持虚空名十三位中,最主要的是门吉南卡多吉,我曾在他面前得到了《法界宝藏论》。此外,我还从晋美嘉威纽固(如来芽尊者)的首座亲传弟子——蒋扬钦哲旺波与华智仁波切两位大恩上师那里,得受了《空行心滴引导文·深意海云聚》《了义精要实修直接引导》《示密行金刚道》等教法。

持明者晋美朗巴曾亲口说过:‘我的这个光明心滴传承中,儿子胜过父亲,孙子胜过儿子,曾孙胜过孙子。’此授记在提及我之前的传承上师时全都准确无误,他们各个都当之无愧。如今你已经是‘曾孙’辈了。

我的恩师华智仁波切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每次只给我传授一到两个引导。我也必定细致地将其融入相续,对于不懂和疑惑之处,都会到华智仁波切面前请教,并通过教证和理证断除词句上的增益。这些令智者欢喜的清晰讲解,以实修经验契中要点,具有传承的加持力,因此,你也必须确保不漏失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中。”

上师在给我传法时,每次总是先简单讲解每个引导的要点,让我观修几天,然后详细解释并答疑解惑,之后让我继续观修几天。他问我:“这些词句都记住了吗?”

我回答:“现在是记住了,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忘记,如果能记录下来就好了。”

上师回应道:“说什么呢?你没听说过耳传法不立文字吗?”

过了一段时间,上师又说:“如果担心忘记,那就把主要内容记录下来也行。关于这些‘秘密无字类’,大全知无垢光尊者也曾将其立成文字,即《上师心滴》的‘三类耳传’和《甚深心滴》的‘秘密无字耳传引导’。但如今你我二人又怎能与他相提并论?不过,这些耳传引导,我实在舍不得传讲,但如果失传了更可惜,所以你还是记录下来吧。”后来,我将其整理成了广、略两个引导文的备忘录。

我的开悟经历

到了正行入定智慧见解的部分时,我没有得到任何可以汇报的境界,感到非常沮丧。于是,我猛烈祈祷传承上师,观想接受与上师瑜伽相关的四灌顶,使自己的心与上师的智慧完全融合而安住。结果,再度出现了之前修前行法时的那种“心无分别、一切现境均消失”的状态。

上师曾说那是“阿赖耶”,但此刻我觉察到它没有染杂过去、现在、未来任何善、不善、无记的念头,也不是五种无念状态的任何一种,而是赤裸裸的觉空境界——除此之外,再无可能,对此我深信不疑。(上师原先说它是阿赖耶,现在看来,或许那只是一种方便说法,实际上它就是开悟的觉性。)

我向上师汇报了这一体验,他微微一笑,说:“是的,就是这个,但我先前没有告诉你。大全知无垢光尊者曾说:‘要知道,大圆满心滴的密意是,觉性必须赤裸裸地现出。若不了解这一点,无论如何修持直断或顿超都无济于事。’正如他所说的,你现在确实体验到了。”上师显得非常高兴,说道:“为父终于有了儿子,儿子可以继承大圆满法的传承了。今天要庆祝一下!”上师赏赐给我许多糖果和水果,还让我喝了他自己的茶。随后,我们自然而然聊了很多——

上师说:“你过去修前行时提到有类似无相等持的境界,实际上,那就是觉性。当圣者入定时,能所二取分别念中的能取分别念首先消失,因所取分别念尚未消失,所以入定中的显现依然存在。随后,所取分别念也消失,连纯粹的显现在入定中也不存在了。前者是有相等持,后者是无相等持。现在一些学者将《般若经》中所讲的有相等持、无相等持,认定为空性等持、如幻等持,这种语言只是暴露了他们缺乏实修经验而已。

你说在出定时,首先耳边听到类似‘叮’的声音,接着现境便全然了了呈现,这就是《佛一子续》所说的‘现自声噪音,前灭迷乱现’。它原本是描述获得虹身成就的标志,但这次在你达到内在觉性如量时用上,反倒更为适合。不要骄傲自负。你有傲慢吗?”

我回答:“没有。在出定时,于一切显现都没有真实性的状态中,我只有单纯的厌离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念头。”

上师说:“理应如此。大全知无垢光尊者曾说:‘修彼现诸觉受德:由衷无常紧迫感,慈悲相续不间断,净观敬信无偏现。’萨绕哈尊者也说:‘前后十方中,所见皆是彼,今日吾迷断,从此不问谁。’你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上师的开悟经历

上师接着说:“大恩上师华智仁波切曾在佐钦小树林的静处,为我直指过心的本性。”

我问:“是如何直指的呢?”

上师讲道:“我最初特别喜爱禅修,曾请求措成就者给我传过顿悟的直指法。后来,我去拜见玉龙上师嘎绕,请他印证我的证悟境界,他说我是‘二悟者’。接着,我去见格芒嘉衮仁波切,他给了我一份酸奶,我说没有碗,他说‘用天然的托巴盛’,我就用手当勺舀了两次,他说‘悟性不错’。那时,我向他讲述自己的证悟境界,请求印证,他说我是‘三悟者’。之后,我去见华智仁波切时,他说我是‘渐悟者’。”

我问:“二悟者、三悟者是什么意思呢?”

上师回答:“那只是开玩笑。如果没有一个耳传窍诀所说的要点,即使这些上师证悟境界再高,他们的教言也无法引导我们。渐次根基的所化弟子,往往难以理解直指本性。如今,大家大多只是纸上谈兵,这样也无法真正开悟。

华智仁波切和我师徒俩,住在小树林对面的一棵松树下。华智仁波切每天都去寂静处闭关打坐。当我在松树下煮好茶时,他会回来坐下。在此期间,我经常梦到自己带着一个黑色线团。一天晚上,我梦见华智仁波切把线团从线头处完全解开,结果在线团的中间出现了一尊金制的金刚萨埵像。上师把佛像交给我,我当时心想:‘早知道线团里有这个,就不用费力去寻找了。’

平日里,华智仁波切每到天黑,总会在一块只容一人的羊毛垫子上仰卧,用一座时间来修持‘三重虚空’的修法。一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修持时,突然问我:‘龙吉,你还不认识心的本性吧?’我答道:‘不认识。’他说:‘有什么不认识的?过来。’我走上前去,上师说:‘像我这样躺下,看着天空。’

我照着去做了,上师问:‘你看到天上的星星吗?听到佐钦寺的狗叫声吗?听到我们俩说话的声音吗?’我一一作答。上师说:‘所谓的心性就是这个!’

就在那一刻,我彻底恍然大悟,解脱了是非的桎梏,直接认识了赤裸觉空的智慧——这是通过上师加持而认识的。正如萨绕哈所言:‘师语入谁心,如见掌中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上师的直指很简单,似乎除了告诉我‘眼识、耳识就是觉性’以外,再没有什么了。但要知道,大圆满心滴密意的证悟佛界,唯有依靠上师的义传加持才能获得。

华智仁波切曾在靠近木雅拉哦塘的一处凶险尸陀林住过一夜,遭到了许多非人鬼神的侵扰。他依靠对上师的祈祷,获得了大圆满密意的确信量。他向钦则益西多吉汇报证悟境界时,钦则益西多吉说:‘你已顿断了四魔。’后来,华智仁波切自己也说:‘确实如此。从那以后,我几乎再未产生过任何烦恼妄念。’因此,在这个传承中,唯有通过对上师的虔诚信心才能获得证悟。依止上师的方法是虔诚的信心,而非恭敬的言行;上师的修法是虔诚的信心,而非仅仅祈祷。

如来芽尊者的开悟经历

晋美嘉威纽固(如来芽尊者)在匝热神山玖恰圣地苦修多年。一天,他站在阳光下向拉萨方向眺望,忆念根本上师和心滴传承诸上师,以虔诚的敬信心祈祷,一时似乎失去了知觉而昏厥过去。当他醒来后,发现以前需要‘守护’禅修的执著已全然消失,再也没有任何可观、可修,觉性已完全融入了无散乱、无迷乱的实相。

然而,尊者当时却深感惋惜,心想:‘唉!如果我没有走到阳光下,那还有个所修行的,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当即决定立刻下山,一方面为了遣除心中疑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上师年事已高,想前往拜见,顺便也好回去看望老母亲。

由于苦行,他的身体极度虚弱,所以,第一天只走到了离神山静处很近的河边,就再也无力继续前行了。当天晚上,香炯土地神夫妇化身为一男一女的门巴人形象,向他供养了玉米、糌粑和兽肉。第二天,他带上剩余的食物继续赶路。几天后,一位富裕的牧民热情款待了他,并宰杀了一只绵羊,用肉供养他。这使他生起了强烈的悲心,心情就像是把母亲的肉交给儿子食用一样无法忍受,别说是吃了,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自此以后,他再也不吃肉了。

之后,他去拜见持明者晋美朗巴,向他陈述了修证境界。上师听后非常高兴,告诉他说:‘孩子,对,就是这个!看来,你必定能证得法性灭尽相。’他在上师身边住了一年,对往日听受的上师所传的大多数教言,都断除了疑惑。上师说:‘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智慧!长期待在我身边吧,我会使你成为一位大智者。’但他回禀上师道:‘如果我母亲还活着,我很想见她。依靠上师您的恩德,只要我能够实修,所有前行和正行的引导现在都已圆满获得了,已经心满意足了。’得到上师开许后,他返回康区见到了母亲。此后,他在匝查玛圣地修行了二十多年,人们都称他为‘查玛上师’。

因此,仅仅认识觉性是不够的,还必须要修行;而修行必须达到如量的境界;在圆满达到如量境界之前,必须以闭关的方式精进修持。

到了一定时候,作为自利,将现证大圆满法性灭尽相的境界,觉性妙力择法的智慧突然迸发,由此对如蘑菇褶皱般各种法乘与宗派的安立,可凭借自力互不混杂地辨别;作为利他,无缘大悲心自然生起,依靠讲、辩、著来弘法利生的时刻已然到来。

因此,修行人应以前辈大德们的传记为基础,确定自己觉受与证悟的程度,用智慧来辨析正道与非道,还必须了知自己如何实修、对他人如何传法的窍诀摄要。所以,从今往后,你要用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在《七宝藏》《四心滴》中阐述的密意来衡量自相续。

当前,有些人把一个普通老喇嘛所说的话奉为金科玉律,而将《七宝藏》《四心滴》当成理论著作搁置一旁,还说什么‘我的无上耳传法乃某某上师所传授’。其实,他们只是将有相寂止、无相寂止或者‘动、静、觉’三者的重新定义,用来欺骗上上下下的弟子们,这些全都是被魔加持的邪法!

大全知无垢光尊者曾斥责这种痴呆空见(断见)和暗中投石般的空修,仅仅停留在自以为是的见修上,是未能掌握窍诀要点的盲修者。而你拥有无垢的智慧,若想完全把握修行中的究竟道要,就需仔细研究大全知的秘密金刚语,并以此印证自己的觉受和证悟。

我所传授的华智仁波切的口传窍诀,在别处你就是背上一个月的口粮四下寻找,也根本找不到。至于我说的是否属实,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我曾给麦彭仁波切、塔则师徒、索本班玛、丹培上师传授《大圆胜慧》的引导时,只献上了简略的窍诀传承,除了塔则师徒外,其他人并没有特别重视。但日后如果你见到他们的著述,就会知道他们在窍诀表达方式上有什么不同了。”

进入正行阶段

之后,上师又继续依次传授各种引导。到了正行直指的阶段,上师说:“今晚你看看会做什么梦。”那晚,我梦见一个巨大的铁围墙,大得无法想象,呈四方形,四面各有一扇大门,里面充满了许多不同的生灵。每个门顶上都有许多上师以守门人的形象守护着。西门上方是文殊菩萨,身色红黄,手持宝剑和经函;他的左边是圣者龙树菩萨,身色白色,穿着比丘装束,上半身赤裸,头上有顶髻;我则坐在靠近他左肋的位置上;我身边又坐着许多上师……大家都在警惕地守护着那些生灵,防止它们逃出去。

第二天早晨,我讲述了自己的梦境,上师并没有解梦,只说是个好梦。随后,上师半开玩笑地说:“如果那些生灵逃出去,文殊菩萨用宝剑猛砍的话,就会杀死它们;若是轻砍,又拦不住它们。龙树菩萨手中有什么吗?”我回答:“没有。”上师说:“哦,空手的人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你还梦到了什么?”

我答道:“大约在下半夜,我梦见一座佛塔,据说是昔日阿育王所建。佛塔从西面开始崩塌,形成一股泥石流,奔流到西方的大海里,将海水全部染红。这时空中响起一个声音:‘海中的一千万个生灵已见真谛。’”上师对这个梦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上师又说:“按传统,在传授直指心性的窍诀前,只念一个传承上师祈祷文。但这次,我要为你传授‘大圆胜慧’的两个觉性妙力灌顶。”我问:“需要什么供品吗?”上师回答:“本来是应该供养黄金曼茶罗的,但你没有。那就把我的曼扎罗中的黄金花拿来用吧,你自己的几个银元也一并供养。手鼓、铃杵就不用了,不然,人们听说‘上师在灌顶’,都会过来的。”

然后,上师给我传授了“大圆胜慧”直断和顿超这两个觉性妙力灌顶,并说道:“在这个传承中,没有比这两个灌顶更好的了,这也满足了你想从我这里求得灌顶的愿望。

在我这一生中,并没有给太多人传授灌顶。以前曾给多竹堪布阿旺和丹秋两人传过,他们承诺将《持明总集》作为日常修法,并念满一亿遍莲师心咒。后来,我收到了阿旺的来信,信中提到他已经完成了三亿遍莲师心咒。真正求灌顶的话,就应该像这样有效果。

在康策修行营地,我曾完整传授过教藏法中供养法门的灌顶和传承,并强调应以教藏法为主流,伏藏法作为补充。然而,他们却只将伏藏法作为主流,教藏法也没有作什么补充。此后,阿多也传过几次教藏法的灌顶和传承。除了起到这么一点作用外,对整个修行营地的人并没有多大帮助。

去年,我只给上师阿旺丹增和多勒两人传过一次‘大圆胜慧’的灌顶,所用仪轨为蒋扬钦哲旺波所编。除此之外,我没有传过很多灌顶。

‘大圆胜慧’的这两个觉性妙力灌顶,是《上师修法·明点之印》的不共灌顶。从现在起,你可以念修《上师修法·明点之印》了。”

接着,上师用正行引导的原文为我赐予了直指,并说:“这是真正的句义灌顶,传统上只是传一遍,但从明天开始,我会为你详细讲解。”上师每天都会讲解一个引导要点,包括前行、正行和后行,让我在长时间内思维这些内容。

在这段时间里,我用自己的智慧尽最大努力掌握词句和意义,遇到疑难之处也尽可能追根问底。这与表面上听受引导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感到非常满足。

(一)正行修持

通过共同和不共的前行法净化心相续后,上师引导我进入正行修持,每个法修持一天。具体如下:

1.显密共同与不共的将心转化为智慧的方法。

(显宗和密宗都有将心转化为智慧的方法,但有共同和不共之分。显宗的方法是通过长期积累功德、净除障碍来逐渐转化,而密宗的特殊方法则是通过直接认知心的本性,利用特殊的修持技巧更快速地实现转化。)

2.以五圆满讲闻密法的必要性。

(传讲和学习密法需要具备五圆满:时圆满、处圆满、本师圆满、法圆满、眷属圆满。这五种圆满确保了修行能够有效进行并获得成就。)

3.大圆满三种传承的来源和远近差异。

(大圆满有三种主要传承:如来密意传(从法身佛直接传下)、持明表示传(通过成就者传递)和补特伽罗耳传(人与人之间口耳相传)。这三种传承的差异在于源头不同,但本质和加持力是相通的。)

4.大小乘见、修、行的差异。

(大乘和小乘在三个方面有所不同:

见解上,小乘主要承许人无我,大乘则全面承许人法二无我。

修持上,小乘着重于戒定慧,大乘则强调智慧与方便双运。

行为上,小乘以自利为主,大乘则以利他为核心。)

5.密宗金刚乘的殊胜性。

(金刚乘相比一般的大乘有其特殊之处:它不舍弃烦恼而转为道用,不需经历漫长时间即可成就,方便法门丰富多样,具有殊胜的灌顶和加持等特点。)

6.从事续到阿努约嘎各自见、修、行、果的差异。

(从最基础的事续到阿努约嘎,每个层次有其独特的见解、修持、行为和果位。事续着重外在仪轨,行续对内外同等重视,瑜伽续重视内在瑜伽禅修,玛哈约嘎侧重父续和生起次第,阿努约嘎侧重母续和圆满次第,阿底约嘎泽侧重生圆双运。)

7.了知大圆满续部的起现量,将此结集为心部、界部、窍诀部,以及如何修持其密意。

(大圆满处于九乘之巅,内部分为心部、界部、窍诀部三大类。心部强调心性本净,界部着重法界自现,窍诀部直指心性本面。通过对这三部分的全面理解,修行者能够把握大圆满的完整意义。)

8.窍诀部超越前两部的殊胜之理。

(窍诀部相比心部、界部更加殊胜,因为其教法更直接、更简明,直指心性本面,不依赖概念分析,包含最完整的证悟方法,并能够直指修行者即身成就虹光身。)

9.窍诀部分为外、内、密、极密四类,其中极密无上续的起现,包括十七续,再加上《护密忿怒续》《明界炽燃续》,共为十九母子续。若要修持其意趣,布玛莫札、莲花生两位大师分别在《布玛心滴》和《莲花心滴》中,无误宣说了一个人修道所需的全部条件。

10.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对以上两大“母心滴”的密意进一步开显,撰著了《上师心滴》与《空行心滴》两部“子心滴”,以及汇集这两者精要的《甚深精滴》。根据《标题》所述“空行心滴秘密印”,除了两部子心滴以外,《甚深精滴》并未计算在内,所以共称为“母子四心滴”。

11.将“母子四心滴”的意趣集于一处的《龙钦心滴》,之所以如此命名的原因是:持明者晋美朗巴在青朴的林中寂静处研读大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著作后,对他生起了如见真佛般的虔诚敬信,进而猛烈地祈祷。经过三年修持心滴法,他获得了大全知身语意的加持,三次得到摄受。最终,无垢光尊者三次说:“愿所诠义的意趣传递到你相续中!愿能诠句的传承得以圆满!”由此使义传的密意传递给他。

在入定中,晋美朗巴现量证见了超越分别思维的大圆满实相;在出定后,他顿然涌现出如所有智与尽所有智的智慧,如同将新鲜的庵摩罗果放在手掌中一般,对显密一切深广法门的道要不学自通。

这正是源于大全知龙钦巴(无垢光尊者)加持力的传递,因此共称为“龙钦心滴”,它如同龙钦巴心髓的精华。

12.这些法通过三士道次第结合《心性休息》来引导修心。

13.对上述引导的框架性内容进行思维、观察。

(二)正行引导

大圆满正行引导,包括基、道、果三种安立,修了三天。

(三)分别宣说道续

分别宣说道续,每个引导各修一天。

1.认清大圆满的能成熟的灌顶、能解脱的教言两种次第,是比下乘生圆次第共同的灌顶和教言更殊胜的法。

2.能解脱的教言次第有两种,一是针对懈怠者的无勤解脱法,即本来清净的直断法;二是针对精进者的有勤解脱法,即任运自成的顿超法。这两者如何建立方便与方便生的关系,以及如何成为法身与色身的近取因之理。

3.直断引导法是引导所缘对境根基者、觉性自现根基者两种修行人,可以通过从见解上寻找修行、从修行上寻找见解两种引导方式进行。

其中,所缘对境根基的修行人,最初要修的内容是《心性休息》中的人天持心法。《胜乘宝藏论》中在讲所缘对境修行者引导方式的禅修瑜伽时说,应将心专注于白色的“阿()”字,或者专注于风和明点。不应该把这些方法与现在所谓的“有相寂止”混为一谈。对此需要广泛辨析,说明这些并非大圆满自宗的真实意趣。

4.直断的修持分为三个阶段:前行是破心房;正行是直指觉性的本面;后行是护持觉受的方式。这三者各自细分的科判,需要牢记心中。

接下来5.追本溯源、6.寻找本相。

7.这包含七个步骤。

8.首先,通过观察心的来、住、去而认清所破的实执,以及需要生起“无实”之定解的原因。

这一过程包括探究心的9.来处和10.来者、11.住处和12.住者、13.去处和14.去者。

15.对远离这三者的心是现空缘起无自性之义生起定解。这种理解属于意识分别的见解,是大圆满术语中“有法见”与“法性见”中的“有法见”。现量自证的见解,是依靠顿超脉轮要诀而现见的。因此,玛哈约嘎、阿努约嘎的方便所引出的方便生的光明,也可以称作现量。这在布玛莫札的《能显明灯论》的见解分类中有广说。

(四)抉择心的本性

抉择不共有境心的本性,分为安立见修行果、如是抉择的智慧直指。

1.安立见修行果

分为区分、确定两部分。区分,包括区分阿赖耶与法身、区分心与觉性、区分世俗与胜义这三者。

确定,包括认清所确定的细微执著分别念,以及确定本身的自性。其中又分为有勤作的阿努约嘎以下的见修行果,以及大圆满自宗的见修行果。

修持分为辨别两种正念——带勤作的保任觉知正念、无勤作的本然正念,以及修持四种大本住直定的密意、三不动的密意。

行为自本体包括:方便道禁行的行为、解脱道不放逸的行为或称随顺方便的行为。主要教授后者。

暂时果位需要圆满三十七菩提分法的理由,这些可归纳为智慧与大悲两方面。如果生起了这两者,即为暂时的道果。究竟果位是今生、临终、中阴三时的解脱程度,有嘎饶多吉的《相文字》《量文字》作为依据。

2.如是抉择的智慧直指

指示现量自解脱的正行觉性直指时,后行护持觉受之理分为七个方面。以上所讲的上根者今生解脱的教言引导已圆满。

中根者中阴解脱的教言,分为光明融入法、迁识夺舍法、光明融入的迁识法、提升境界的三重虚空法。

下根者在转世中阴解脱的教言,包括乘风之识的法。

上师每天一堂课传授一个引导,中间让弟子们思维许多天。

大全知无垢光尊者说过:“我的法脉需要长期依止上师、长久听闻教言。”按照这一言教,我前后约六年以三种欢喜的方式依止上师,断除了对教授的疑惑,并进行修持。因此,以后若有为了来世而诚心修法的人,就需要长期依止上师、长久听闻教言。

如是完成正行直断的引导后,上师告诉我:“现在这个《上师修法·明点之印》,是《上师密修·智慧上师》中的修法,你务必于一百天内,每天念诵约一万遍心咒,主修‘三不动’之法。不需要严格闭关,每隔几天就到我这里来一次,我会详细断除你正行修法中的疑惑。”

我按照上师的要求进行闭关,三周后,在显现觉受中,仿佛大全知无垢光尊者亲自显现在虚空中;在意识觉受中,慈心、悲心、菩提心三者似乎与起心同时生起,即使在夜晚睡眠中也能保持不失。

我向上师汇报了这种情况,上师说:“这是很好的显现觉受和意识觉受,正所谓:‘久习不成易,此事定非有。’但这些验相并非获得高层次地道功德的标志。觉受和证悟必须分清,如果不能区分这两者,就会如教典所说‘慧自妙力得圆满,意念向外而流散,似同似同易混淆’,将导致这样的结果。”

之后,上师又传授了《击要三句》的窍诀和《逾越歧途狮吼声》。

听受《法界宝藏论》

过了一段时间,上师为我传授了《空行心滴问答·甘露金鬘》的引导,并说:“现在,你的闭关快结束了。阿旺上师正在念《七宝藏》的传承,你应该去听。”

按照上师的指示,出关后,我去求得了《七宝藏》《三休息》的传承。回来后,立即去见大恩上师。他问:“龙钦巴的《七宝藏》与你的证悟是否相应?”我回答:“哪里谈得上相应呢?我只是有一些理解而已。”

上师高兴地说:“很好!通过理解、觉受、证悟三种方式来辨别五道十地的进程,这是非常关键的。当前有些人,仅有一点理解就误以为得到了证悟的直指,说一些‘无散无修’‘见修同时’的口头高见,不要堕入这样的高谈阔论中。对地道的安立必须有定解,这是至关重要的。”

上师继续说:“《法界宝藏论》是大全知无垢光尊者证悟的写照,其中前九品宣讲的都是见解,第十品讲修持,第十一品讲行为,第十二品讲暂时的道果,第十三品讲究竟的果位。掌握了这些基本要义之后,再去阅读原著。”

尽管我猛烈祈祷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并拜阅了《法界宝藏论》,但却没有太多的领悟。一次,上师问我:“领悟得如何?”我回答:“由于心部、界部和窍诀部,特别是心部的教证太多了,使我对心部与密类窍诀要点的不同理解,产生了更多疑惑。”

上师说:“教证是可以灵活运用的,虽然上乘的教证不能引用到下乘,但下乘的教证却可以引用到上乘。现在,我看看能否给你讲解这部《法界宝藏论》。”于是,上师开始为我传授。

上师说:“你的福报真大,坐着就能听到这部法。我过去求取此法时,华智仁波切是在佐钦雪域不眠不休为我传授的。因为怕坐着会打瞌睡,我双手反捧《法界宝藏论》的法本,一步步后退而行;上师则在前方边走边看着经文传法。就这样,连续多日昼夜不停地为我讲解。”

上师又继续说:“正所谓‘法界宝藏法精髓’,这部《法界宝藏论》是华智仁波切实修的核心,也是我的核心修行法。现在,你也应将它牢记于心。

如果依照这些讲解获得正确理解,就不用担心会与心部教法混淆。极密无上续《无文字》、佛陀和持明者遗教的窍诀补充,以及西日桑哈依据《大鹏展翅》要诀与否的两种直指方式,都包含在这部《法界宝藏论》中,所以,它被立为耳传窍诀。你需要这样去探究。”

于是,我依照上师的教诲,反复研读,逐渐形成了与以往不同的理解。向上师汇报后,他说:“对,需要这样循序渐进才能有所进步。以前我让朗达洛括研读此论,有一天问他有什么感悟,他回答说:‘“无论漂泊三界轮回否,无论获得无上佛果否,普贤界中无轮涅因果”,我已领悟了这一点。’虽然他是大修行人,或许能有这样的理解,但口头上的见解有点高了,这样并不可取。总的来说,这会有损佛法的形象,特别是个人的相续也会毁坏,尤其是对那些福报浅薄的弟子更有危害。因此,‘见解当勇猛,行为当怯懦’,这话说得非常正确。”

过了一段时间,我请求上师传授《大圆胜慧》的引导法,但因上师年事已高,视力减退,最终未能如愿。不过,上师说:“我为你讲个极密无上法中基、道、果的安立作为补偿。”于是,他用很长时间传授了极为秘密的顿超法《无文字》耳传引导的众多要点,后来我也做了一个备忘录。

在此期间,我同时也去向阿多喇嘛学习教藏法和伏藏法中提到的线条坛城、彩粉坛城、立体坛城的基本做法。特别是大幻化网立体坛城,阿多喇嘛让我亲手用木料学着做。我依教奉行,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对我来说却极为受益。现在,无论是讲解还是观修,我都能得心应手地运用这些确切的经验。

修持忿怒本尊

那时,我们看到一位猎人用枪杀死了一只獐子,大家聚集在一起对猎人诵《心经》进行回遮,并甩动法衣来修法惩罚他。当我们去见上师时,上师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上师叹道:“唉,你们这是颠倒的悲心!被杀的动物是在偿还过去的业果,一一清偿了它的业债;而杀生者却因此造下了痛苦的因,从现在起,他将堕入地狱感受五百中劫的痛苦,并且将在五百世中连续遭杀,以偿还命债。如果要生悲心,应该对杀生者生起悲心才对。原先我以为你们对佛法有一定的认识,然而,你们对悲心的理解竟如此肤浅,真是愚痴。那么,要想领悟更高层次的地道功德,就更难了。”

有一天,上师对我说:“你依赖见解之力自以为任何事都能顺利成办,但从今往后,应当诵修一些忿怒本尊法。否则,若需要成就事业时,就会像被群狗围攻而自己却手无寸铁一样无能为力。我早年也曾倚仗过见解之力,但在紧要关头却无济于事。”

我问:“那应该修持哪种忿怒本尊呢?”

上师答道:“宁玛派历代持明者的修行重点是教藏的‘真实意’。在八大法行中,‘真实意’犹如商人,而‘金刚橛’则如护送者。通过真实意与金刚橛合修,莲花生大士获得了悉地,他的主要修法就是这个。特别是,如果想要展示宁玛派的威德力,忿怒母、阎魔敌、金刚橛三种忿怒本尊法至关重要。”

我问:“在所有金刚橛修法中,哪一种最深?”

上师回答:“‘三利剑’金刚橛修法最深。但我们这一带,不要说灌顶和传承,就连法本都难以找到。”

我又问:“阎魔敌的修法中,哪一种最深?”

上师说:“除了‘铁蝎’和‘似蝎’阎魔敌外,再没有一个中用的了。”

接着,上师又说:“现在阿多喇嘛处有此二法及‘冈霞忿怒母’修法的法本,不过暂时还不用管这些,切记将来需求取此法。现在要认真专注于上师的窍诀,以后你应当为了学习而去求学。如果去格鲁派,人生就会耗费在因明辩论上。虽然噶陀寺是我们自宗求学的道场,但即便是在大圆满方面,现在的传讲也已奄奄一息,无法与以前格芒旺波上师和华智仁波切在世时相提并论。”

与上师永别

有一天,上师说:“现在你需要前往佐钦寺求学。麦彭仁波切将于新年时抵达佐钦,他计划在几年内传讲以他自己著作为主的众多经论。这是他的侍者沃色喇嘛写信告诉我的。你应该前去聆听。”

我说:“麦彭仁波切转法轮时,如果能得到这些法,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但作为一个初学者,对于这样一位大智者所讲的法,我不知道能理解多少。即使学到一些知识,也只会让生命消耗在散乱中。

现在上师您年事已高,趁您还在世时,我想一直在您左右承侍。如果您能继续传授一些修行关要,那是莫大的恩德;即便不能传讲新的教言,您先前所讲的教言已让我心满意足了。我情愿待在这里修行,或是他日四处云游,晚年时再到寂静处安度余生。您认为哪种选择更合适我?”

上师说道:“你说什么?‘何者离家乡,反而无惭愧;谁称大修行,反而擅蓄财’,难道你没听说过吗?如果你四处游荡,终有一天会和女人混在一起;待在这里修行的话,若只为自利,也没什么不可以,但如今讲修圆融的佛法太阳即将隐没于西山,如果不为了利他而去求学,那是不行的。我对你能够利益他众抱有极大的期望,不能等我死了再去行持。在你尚未通达经论之前,即使我病了也不能回来,甚至我死了也不许你回来。一定要去求学!”

上师如此严厉地下命令,我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想:“遇到这样一位具足法相的善知识,真的太难得了!在遇到的这个时候,最好能终生待在上师身边,即便不能,至少也要多留一段时间。若能如此,即使未能弘法利生也无妨。”想到这里,我不禁流下了眼泪。

上师安慰我说:“不必伤心流泪。如果没有遇到殊胜的善知识,那应该哭;虽然遇到了善知识却未能获得教言,也应该哭;已得到了教言却没有解除疑惑,仍应该哭。然而,你不但遇到了持有殊胜‘光明心滴’传承的上师,还如满瓶倾泻般获得了甚深教言的口耳相传窍诀,并结合自己的修行体验断尽了一切疑惑,达到了修行自立的程度。我已将心滴教法交付给你,你弘法利生的时刻已经开始,所以一定要离开这里。”

我问:“如果麦彭仁波切没有去,怎么办?”

上师说:“即使他没去,我保证佐钦寺依然有其他上师能教导你学习。准备行装吧。”此后,我不敢再违背上师的教言,决定前往佐钦寺。

我短暂地返乡了一趟,准备了一些衣服和食物。在即将启程时,却接到上师的口信,让我回到他那里。我于是在中午赶了回去,但上师吩咐天黑之前不要过去。

天黑后,我去拜见上师时,他正在念诵日常课诵——帕当巴尊者所著的《愿文三十颂》。上师平日有观察课诵语段落句处缘起的习惯,此时正好念到结尾的“祈愿化身事业利他至究竟”。他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然后说:“化身事业利益众生达到究竟,这可是佛陀的境界,对你来说是不是高了一点?”他这样说了几次。我回答道:“若能成佛,高一点儿也没关系。”

上师说:“刚才只是开玩笑。从语段落句的缘起来看,你今生的利他和事业将无有任何障碍,而在菩萨位时需要让利他达到究竟。”这是他的授记。

上师接着说:“现在我已经老了,身体又多病,不知以后是否还能再相见。华智仁波切曾要求我五十岁之前不要传讲大圆满,但如今你却不同,无论有人向你求取大圆满的前行还是正行修法,从现在开始,你都可以给他们传授。传法时,要观察所化众生的相续,把握好哪些内容适宜广讲或略讲。

去佐钦寺求学,你会学到一些知识。然后不要在那里待太久,应继续前往宁玛派教法的重要道场——噶陀寺求法。佛子贤番塔益原打算前往那里,但不幸圆寂了。后来,华智仁波切虽然接任,来到佐钦寺,但除了对上思杜地方稍有利益外,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华智仁波切让我去,但我只是在香桑山静处闭关了几年,甚至没人知道我是上师。今后如果有人邀请你,你去那里会对他们有所帮助。

前辈们的发心谛实力是真实不虚的。敏朗寺和佐钦寺虽然看起来非常了不起,但实际上它们是新建的,只有最近几代的上师。噶陀寺与它们完全不同,自从尊贵的当巴法王父子降临于世,始创宁玛派的经、幻、心三密法以来,从琼波白区黑区一直到汉地边界,他的传承弟子中涌现了成百上千位获得虹身的智者和成就者。曾经有一百八十万人的僧团,据说在布萨日时,僧人法衣的光芒足以映红天空,这种说法是有据可依的。那时在琼波以下,除了当巴仁波切弟子的传承外,萨迦、格鲁、噶举等教派在卫藏地方还只是刚萌芽而已。在康区这一带,噶陀的教法则正处于鼎盛时期。与之相比,现在一些上师宣称他们的利生事业有多么广大,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噶陀寺对于佛子贤番塔益和蒋扬钦哲旺波二人的道场来说,缘起算是中等。当时未能促成最好的缘起,这对佛教而言是一大损失。

你去佐钦寺拜见上师们时不要空手,无论是大是小,都要供养曼茶罗。在学习的过程中,不可对一部教典死执不放,能得什么法就应尽量求什么法。如果能求得讲解传承和注解传承,那么字面上的解释就很容易了。对于义理,应当用思所生慧来抉择,以通晓显密各乘的要义。如果是自己实修,这些就足够了;如果要为他人传法,还需具备‘这些要点皆摄集于此’的定解。

华智仁波切曾经说过:‘对各种不同宗派均需无偏袒地学习,偏堕任何一方的学习都是愚慧之因。若能无偏地修学佛法,用自己的智慧就能辨清是非,了知甚深与否,何者更接近佛的密意等。’需要这样去行持。心滴传承的历代上师们,对于所有宗派的经论讲解及教言,几乎全部听受过,这一点在他们各自的传记中均有明确记载。比如,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对流传在藏地的绝大多数修法引导,都留下了相关文字。

如今,令你发心的上师和孕育身体的父母是最有恩德的,所以经常不要忘记上师,以虔诚的信心祈祷,这样你我便永不分离。上师以慈爱培养弟子,弟子以敬信依止上师,这两种关系非同小可,使得我们师徒完全不同于他人。

今后,在父母未去世之前,你应住在家乡一个悦意的静处。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看吧。现在鼻绳已经系在你自己的头上,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说完,上师将我之前供养给他的银元如数退还,还赐予我二十多枚银元和五十条吉祥哈达。

我出来后,在外面向上师顶礼时,上师又说:“再过来一下。”我回到屋内,上师对我说:“把手放在这里,我要为你做个祝愿。”说完,他念诵了一遍《上师心滴》中的祈祷文和发愿文,念完后说道:“现在你可以去了。”

当我再次走出房门,依然如前在外向上师顶礼时,上师看到后再一次叫我回屋,然后对我说:“从今往后,我们父子不会再见面了。我的这些耳传教言,你一定不要让它失传,要尽可能广为弘扬。虽然合格的法器难以遇见,但且不说获得大圆满的灌顶和修法引导,如今哪怕只听到大圆满的名字,此人也会在人寿十岁时得到吉祥慧空行母的度化,必定会在今生、死亡、中阴三时段中的任何一时获得解脱。这在《阿底大庄严续》中讲得非常清楚,不会有任何欺诳。

往后你在传讲大圆满引导法之前,最好先举行一个‘四心滴’的灌顶。如果不能这样,至少也需有‘明点之印’的灌顶,否则不能传授。如果你自己能灌顶就自己灌,否则就请其他上师来灌顶。”说完,上师给了我十三块马蹄状红糖,赐予了一条内库镇日吉祥哈达,郑重地说道:“我授权你为十三金刚持地。”并给予赞颂。接着,他又为我念了一个很广的圆满吉祥文。我也在上师面前念了“生生世世不离师……”的发愿文。

走出来后,由于悲伤过度,我竟然昏了过去。醒来后,我流着眼泪前往一位道友家中,并在当晚住在那里,整整哭了一夜。第二天,我一再生起不想走的念头,但想到违背上师教言是最大的过失,所以还是无奈地离开了。

在佐钦寺的求学经历

鼠年(1900年)九月二十九日,我抵达佐钦寺,并在西日桑哈的朵丹家里安顿下来。当晚,一位身着锦缎衣服和靴帽的大药叉(紫玛护法神)向我致敬顶礼,并献上哈达。我问他为何这样做,他回答:“这是过去的誓言。以前当你是阿里班智达时,我奉你为萨迦法王的首席上师;当你是洛桑嘉措时,我奉你为蒙古国王的国师。你还记得吗?”我说不记得。他呵呵一笑,说:“这是因为你被胎障蒙蔽了。今后我仍会继续相助于你。”我把这看作该寺院护法神欢喜的象征。

1.求《中观庄严论》

当时,麦彭仁波切尚未到来,据说大约明年才能到达。几天后,我在一位名叫阿旺丹增的喇嘛面前,听受了《中观庄严论》的科判和字面解释,这是他根据《中观庄严论大疏》所做的一个略本。

他每天都赞叹《中观庄严论》是“中观和因明二狮交颈”的论典。讲解即将结束时,我问道:“‘二狮交颈’应如何理解?”他回答:“名言量所安立的,依靠胜义理证来破除;胜义理证所承许的,依靠名言量来破除。”

我对此不太满意,说:“这与‘乘二理妙车,紧握理辔索’的说法不符。若是如此,二谛的安立不就无法成立了吗?”

他性格非常温和,没有表现出不悦,而是说:“那你来谈谈你的理解。”

于是我说:“我认为,众生俱生的实执,是依靠胜义理证来破除的;各宗派所遍计的‘主物’‘大自在天’等,是依靠名言正量来破除的。由此推导,中观自身在名言中的所有安立,都是由无迷乱识的正量所建立的。”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对对,就是这样。”

后来,他向我请教了一些难解之处。听说他对其他道友们说:“这位新来的求学者,智慧非常出众。如果不谨慎地讲解,仅仅随口作词义解释,是无法让他满意的。”

2.求因明等

不久后,木雅喇嘛仁增多吉来到这里,他在麦彭仁波切身边待了十三年,是一位著名的智者。我在他面前得受了《中观庄严论》的根本颂及注释、麦彭仁波切的《量理宝藏论释》、多丹拉桑的《解义慧剑释》等,从而获得了初步的理解。尽管我也向他学习了《辨语言学》及他所做的笔记,但因为当时没有学过《释量论》,所以未能深入理解。

3.求密法

此外,我在革色喇嘛班玛旺钦面前,听受了《八大法行释》《密藏总义·光明藏论》,以及《真实修法》的密释和摄义。

4.求《三戒论》、弥勒诸论、密法等

接着,我在堪布洛萨面前,学习了《三戒论大疏·如意穗》和尼勒所著的《三戒论浅释》。随后,在西日桑哈殿堂楼上的密藏殿,我获得了令人满意的“幻化网寂猛”灌顶,并学习了《大乘经庄严论》、《辩中边论》、《辨法法性论》及荣敦的注释,西绕嘉村的《宝性论释》,《密藏续释·遣除十方黑暗论》,荣索班智达的《密藏续释·三宝论》《入大乘论》《建立显现即本尊》,雍敦的《密藏续释·庄严花》,《功德藏》的根本颂及阿拉夏的《功德藏释》——上师说,虽然他没有该《功德藏释》的引导传承,但理解非常重要,所以他也为我传授了。此外,还有多智钦的《功德藏释·海水滴》,华智仁波切的《功德藏难释》,《大圆满心性休息》的根本颂、注释及引导文,《大圆满虚幻休息》的根本颂、注释及引导文,他都慈悲地为我传讲了。他是一位对我有着极大恩德的上师。

5.求现观、中观等

我在佐钦的现任堪布索南群培,也称夏哲秋戒囊瓦面前,得到了《现观庄严论》,华智仁波切的《现观庄严论释》和《现观庄严论总义》,宗喀巴大师的《现观庄严论总义·善说金鬘论》《现观修行次第》,无著菩萨的《入行论释》及其修行次第,上师麦彭仁波切的《入行论·智慧品释》,根桑秋札的《智慧品总义》等。此时,虽然我对应成派的见解非常有信心,但并没有生起深刻的理解,于是我便祈祷上师和本尊。有一天,在课间休息时我去散步,在山坡上捡到了一本用耶西黑布包着的木刻版《智慧品》。从那以后,我生起了与以往不同的领悟。

之后,上师索南群培堪布说道:“这次我将以向众人传授的方式讲解《密藏续》。”于是,他在西日桑哈殿堂传讲了《大幻化网释·密主密意庄严论》。随后,他又依照温仁波切丹增诺吾的传统,针对少数人以向弟子传授的方式讲解《密藏续》。这些我都得到了。

此后,上师用六个月时间闭关,专修“八大法行”,而我则担任他的护关者。上师利用座间的间隙,为我传讲了《中观根本慧论》、噶列晋美的《中论释》、月称菩萨的《显句论》、玛夏的《中论释》。

有一次,在传法之初的当晚,黎明将至之时,我于一种光明境界中,见到龙树菩萨以比丘的形象显现在面前,宛如佛陀般令人观不厌足。他手持《中观根本慧论》的书函,将其置于我的头顶,念诵“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的开篇顶礼句,然后又对我连说三遍:“愿你证悟缘起性空之义。”依靠这个因缘,我对缘起性空及安立二谛之理,轻而易举便能通达。

之后,我依次听受了《中观理聚五论》、《入中论自释》、邬金丹增诺吾的注解、观自在禁行尊者的《般若灯论释》,以及主要阐述唯识思想的法护论师的《中观四百论释》和月称论师的《中观四百论释》。尽管上师说他没有这些法的讲解传承,但在《丹珠尔》中凡是有念诵传承的,他都传给了我。

接着,我获得了《如意宝藏论》的根本颂、注释及引导文,麦彭仁波切关于《如意宝藏论》所著的《宗派略要》和《第十八品难释》,华智仁波切的《初中末善语》《阅大乘经功德》《真实语·天鼓妙音》《十七事备忘录》《大乘中观见引导》,《噶当精粹语录》的引导和大部分零散传承,以及《心滴风脉直指引导》等。他是第二位对我恩德极大的上师。

6.求小五明

之后,我在阿拉·噶丹嘉措的转世活佛前,学习了《诗镜》第二章的修饰法,以及藏地智者革勒朗杰和康巴学者对《诗镜》的两部注释。

在曼拉喇嘛前,我听受了《历算学五曜五要素》《妙音声明论》,华智仁波切所著的《韵律学》,以及益仲巴的《辞藻学》等。

在东萨巴瓦喇嘛多昂前,我学习了麦彭仁波切的《般若摄颂释》《现观对应般若经论》《辩中边论释》《辨法法性论释》《文殊供赞修法》,《正字学》《文法三十颂》《音势论》,以及司徒秋炯所著的《文法三十颂与音势论释》。

7.求大圆满

之后,穆绕活佛班玛德钦桑波来到这里。我在他面前,获得了大圆满自宗根本传承的“寂猛密意自解脱”的广灌顶“相遇自解脱”、中灌顶“六道自解脱”、略灌顶“食子灌顶·接触具义”,以及《六中阴引导文》和《直观实相》两部论的读诵传承、《大圆胜慧引导文》。此外,还获得了俄敦·丹增桑波所著的《空行心滴引导·白解脱道》。

在西日桑哈殿堂,我听受了华智仁波切传统的《入行论》四品讲解,及相关的“甚深见派”菩萨戒。在索南群培堪布的居所,得受了“广大行派”菩萨戒。上师用了许多天,为修行的僧人们传授了“集上师密意修法”的广灌顶。

由于索南群培堪布是现任堪布,需传授许多沙弥戒和比丘戒。每当举行授戒仪式时,我都必须作为羯磨师参与其中。虽然我曾请求上师找别人代替,我给别人作辅导更重要,但没起作用。上师说:“这个亲见传承的实践很重要,你需要熟悉这些做法。将来你也会有需要这些的时候,如果到那时才开始学,就相当困难了。”

有一段时间,我担任佐钦学院的辅导师,需要为所有人答疑解惑和辅导学习,这让我生出些许厌倦。

我在益西嘉参堪布前,听受了《密藏续总义·善说游戏海》和秋札的《备忘录》。

8.求《入行论》

我请求堪布贡却诺吾为我传讲华智仁波切口传所严饰的《入行论》,他曾在华智仁波切前听过十三遍《入行论》,是一生着重专修菩提心的人。他回答道:“我不会讲大法。如今很多求学者只是试探讲法者讲得怎样、口才如何,除此之外,传讲没有太大意义。不过,你与他们有些不同,别让任何人知道,明天我会给你讲。”

他凭借记忆,直接讲解《入行论》的根本颂和科判,并在讲解中指出:“在这里,华智仁波切有这样那样的口传,对此需要分析和思维……”他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将这些与止观二道的修持窍诀结合起来,作了令人心醉的讲解。他以开玩笑的口吻问我:“我讲得怎么样?”我回答说:“非常精彩!”他说:“是的,虽然佐钦寺的人都说我不会讲法,但我其实是会的。不过,这有什么用呢?因为这里没有人真正关心来世和实修,所以我以前没有讲过。”

他又问我:“你学过《律经根本律》吗?”我说:“没学过,请尊者慈悲传授。”他回答:“那不行,我从一开始就只专修菩提心,对其他学问未作太多思考。而且我眼睛不好,不能看书,你应该向别人请求。戒律是一切功德的根本。过去这座寺院的戒律非常严格,但现在已经松懈了。他们只是向外辩论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的观点,没有人真正转向内心实修。当然,要学这个戒律,需要人格贤善、内心稳重、智慧超群,还要有真实无伪的出离心,不是诈现威仪和炫耀。现在很难找到这样的人,大家都是造作而行。我听索南群培堪布说你是一个品行无过的人,你看看能否从他那里得到戒律的教授。”我牢牢记住了这些话。

9.求戒律等

后来,从索南群培堪布那里,我学习了《律经根本律》、温仁波切的注解、《律疏宝鬘论》、措那巴的注释、根敦珠巴的《律案集》、宗喀巴大师的《沙弥与比丘学处·天顶幢》、《别解脱经注解》、《戒律花鬘论》、释迦友的律释和布玛拉的律释等。他将自己的书函《律疏宝鬘论》和《律案集》赐予我,说:“研读这两部法。如今这一带的人都沉迷于一些注解,无人真正研究大经大论。业果的道理在戒律中阐述得很清楚,这是无法用理证分析的。”

10.求俱舍等

后来,根桑索南格西的侍者阿巴尔堪布受邀来到佐钦寺,创立传讲《俱舍论》的传统。佐钦活佛仁波切要求从寺院常住和新来的人中挑选约十名智慧最杰出的学员来学习,我也被列入其中,开始研习《俱舍论》。由于他是一位大堪布,基本上都是凭记忆来讲解根本颂和注释的,同时还传授了《俱舍论自释》上册、嘉波哲和刚佩的《俱舍论疏》、青蒋毕阳的《俱舍论广释》和《俱舍论略释》。在最初的几天里,连根本颂的解释都没有记住,大家都感到失望,断定不可能学会。

我来到西日桑哈山坡,那里有华智仁波切曾传讲《俱舍论》时所坐的一块类似法座的磐石。我心想:“虽然我不懂《俱舍论》,但至少可以念诵几遍根本颂,以播下良好的习气。”怀着这种想法,我在法座旁发愿:“愿我能如实通达这部殊胜的《俱舍论》和世亲论师本人的意趣。”在发了好多次愿后,我稍稍睡着了,梦中见到了世亲论师,他身穿蓝色衬衣与三法衣,戴着类似于山居帽的短耳帽。刹那间,我仿佛置身于印度的某个地方,隐隐约约回忆起自己是安慧论师的习气。此时,世亲论师念诵“何者尽毁一切暗,引众脱离轮回泥,顶礼如理说法佛,对法藏论此详说”的礼赞文,并向我解释说:“青蒋毕阳的这部《俱舍论广释》,如实解释了《俱舍论》的意趣。你应该依据它学习,这样就能通达《俱舍论》。”他话音刚落,我便醒了。

我马上从革休上师宫借来青蒋毕阳的《俱舍论广释》,研读后有了一些理解。学到中间时,由于果、佐两地内部出现了争斗等违缘,大多数道友都纷纷离开,最终只有我、永夏堪布、格吉喇嘛和多勒四人坚持完成了整部《俱舍论》的学习。后来,当拉嘉堪布新任职时,我为他传授了这部《俱舍论》,使这一带的讲解传承没有中断。

在阿巴尔堪布面前,我还获得了《修心·善说总集》、《故事珍宝集》、根索所著的《修心愿文》,以及《噶当善说精要集》等法。

11.向麦彭仁波切求法

次年春天,麦彭仁波切从单阔来到佐钦寺。寺院组织了盛大的僧众队伍迎请他入寺,我也趁此机会拜见了他。之后,他住在西日桑哈殿堂的上层,通过侍者沃色的安排,我得到了进一步觐见的机会。我请求上师恩赐妙法,他说:“现在不是时候。”

当时,他刚开始撰写《智者入门论》,大约一个月后就去了小林山间静处。五月中旬,我再去拜见时,发现他恰好于当日完成了《智者入门论》。他说:“今天正逢木曜会鬼宿的吉日,我完成了这部论著,恰巧你也来了,这是很好的缘起。”然后,他从该论的名称开始为我讲解:“所谓‘智者入门’,是入讲、辩、著三种智慧之门,与萨迦班智达的《智者入门论》有很大差别。你需要背诵《智者入门论·摄颂》,这是摄颂而不是根本颂。”他将摄颂与正文结合起来,解释了一下篇首部分,其余内容则有选择性地念了一遍传承,直至傍晚时分才结束。

随后,他将书放在我的头上,说道:“我将这部著作交付给你。虽然未能完整地念完一遍传承,但你已得到造论者我的开许,今后可以传讲它。如果你依据此论讲解,将来能培养出一大批智者。”

他又接着说:“我曾先后多次收到龙吉(对纽西龙多的昵称)的来信,请求我为你传法。然而,我一直被神经性的病痛所折磨,加上年纪老了,讲法感到有些吃力。我原本希望多造一些论著,会对宁玛派有些利益,但因为时势恶浊,也很难如愿。倘若佛子贤番塔益能长久住世,他正在开创一个宁玛派自宗的大教轨,但由于众生福报缘分不足,他已经圆寂。此后,真正懂前译宁玛派的人,就属纽西龙多上师最出色了,其次是列绕朗巴和多智钦,他们的理解力也还不错。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智者了。

我之前去过噶陀寺,为司徒仁波切传讲了以《弥勒五论》为主的部分经论,当时虽有筹办一所讲学院的愿望,却未能实现。最近,司徒仁波切再度发愿建立讲学院,并派人送信邀我前往,但我这次去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将来他的发心因缘成熟,你一定要鼎力相助。”说完,他赐给我《真实名经》及其裹经布,还有七粒文殊丸。

侍者俄色也因我是大恩上师的弟子,一直慈悲关照我。有一天,他说:“这次万盏灯供法会结束前,你一定要来。”于是我去帮忙了几天。在此期间,我在上师面前得受了约四十页的《手中持佛》等诸多心性类教言的传承。我通过俄色请求“文殊赞”的开许灌顶,一天上师为我传了“文殊赞·九重光修法”的开许灌顶及赞颂修法。

上师说:“我这个续派文殊法的传承,以前是有秘印的,加持力比其他法更大。如果你想抄一份,这本书可以借给你,但不要给任何人看。”于是,我带着书到西日桑哈山坡的一个岩洞中抄写。抄完后去还书时,我请求上师:“若有相关灌顶,请慈悲传授。”上师答道:“续派文殊法只有萨温秋美的灌顶法,我也没办法给你传。不过,我可以给你念个传承。”他念了修法、长寿法、白红食子供养法、事业仪轨开头部分的传承,其余部分让我向俄色求取。上师嘱咐:“今后,在你完成一定数量的念修之前,不要传给任何人。”后来,我完成了三次所需的念修量,修持了大部分的事业仪轨,才开始弘传。

在那之后,我从索秋堪布处获得了《辩答日光论》、萨桑的《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释》,以及《五部地论》、《摄大乘论》、世亲论师的《三十颂》、莲花戒论师的《修习次第论》三篇的念诵传承。我在佐钦五世活佛前,求得了“极深三宝总集”的完整灌顶和传承。在竹巴大师秋央若必多吉座前,我得受了“集密意续”根本大灌顶和义灌顶。

总之,在佐钦的三年零四个月里,我日夜不懈地精勤专注于求学。

离开佐钦前的灌顶

虎年(1902年)秋天,我准备离开佐钦之际,有一天,住在班玛唐的珠巴格钦大师传来口信:“今天带把剃刀来给我剃头。”我带着剃刀前去见他,他笑着说:“我本想给你传授‘空行心滴’的灌顶,但担心别人知道了会蜂拥而来,所以用了这个计谋。现在你和布鲁切塔尔两人把住处打扫干净,准备好圆满的装饰和供品,还需要准备丰盛的会供食子。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前,我先去外面。”说完,他走出门,到外面的院子里,坐在垫子上。

我们按照他老人家的吩咐,一切准备就绪后,下午他回来了,说:“这‘空行心滴’是由大成就者佐钦巴传承下来的,这个道场的名字(佐钦寺)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此法需要将独传灌顶交付给能护持传承的唯一一个弟子,门杰南卡多吉将其传给了我,现在我想把它交付给你。”接着,他继续说道:“根据扎达嘎玛的授记,今年我若去雪山静修三年左右,寿命和修行都会圆满;但若未能如愿,我在四十四岁时会有大寿障。我自己预测,如果今年不死,就能活得久一些,之后将往生莲花光刹土(铜色吉祥山);如果今年死去,将在雅隆地方转世一次,最终也会往生莲花光刹土。”

我说:“请您长久住世,这对众生而言是莫大的恩德。请您一定要发愿住世,我也为了祈请您长久住世,按照您的意愿而定期闭关修行多少年、多少月都可以。”他回应道:“说什么呢?谁不愿意活而愿意死呢?不过,今年我已出现过许多死兆和空行迎接的征兆。这个灌顶有必要传给你。”

我问:“多勒喇嘛能否也得到这个灌顶?”他说:“只要别人不知道就行。”他老人家修持灌顶前所需的法,我担任供祀师,派切塔尔去叫多勒喇嘛。当我端着一些会供食子到外面去供养时,看到木栅栏后挤满了不同种类的女人。我回去后对上师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有灌顶,难道是切塔尔说的吗?外面遍满了很多女人。”

上师问:“有谁是你认识的吗?”我回答:“没有。”上师说:“哦,那可能是非人空行母的聚会。晚上供养时,你需要在屋顶上供养很多会供品。当供养余品时,还会有许多骷髅跳舞,他们是心滴法的护法神。所以,你到时应心不散乱地安住于自己所了悟的本性境界中,这次我要看看你的境界高不高。”

此时,另两位道友也从西日桑哈殿堂赶到,当晚我们做了预备仪式,第二天举行正行灌顶。在交付印灌顶的开头时,上师说:“如果你们不做一个行持善法的承诺,作为曼茶罗供养,我不敢传授灌顶。”切塔尔承诺念修《上师修法·明点之印》一百天,多勒喇嘛承诺观修顿超一百天。而我当时前后散收的念头完全融入法界,在赤裸的觉空智慧中凝然而住,断绝了一切感受的运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上师问:“你承诺什么?”我回禀道:“我什么也想不出来,请上师决定。”上师说:“那么你承诺传讲十三遍这个‘空行心滴’的引导文吧。但不能随意传授,必须在自己修持并获得上师和空行的开许后才能传讲弘扬。”于是我就这样承诺了。随后,上师赐予了“空行心滴”的交付印灌顶,并进行祝愿。

在进行会供的余供时,许多骷髅在坛城周围跳起舞来。我正想着将余供食子献给他们时,上师就说:“把余供拿出去。”我拿着余供出去,在门外看到了婀娜妩媚的女护法神多吉一仲玛。

灌顶结束后,上师说:“现在多勒和切塔尔可以走了,阿琼帮我收拾一下东西。”他们二人回到自己的住处,我当晚留在上师身边。

次日早晨,当我收拾并整理灌顶用具时,上师问:“昨天灌顶时,你看到了什么?”我讲述了自己所见的情景。

上师又问:“你看到那些骷髅时感到恐惧吗?对那位女子生起贪心了吗?”我回答:“完全没有这样的念头。我的心处于无缘的状态中,就像婴孩看戏一样,没有认定‘是这个是那个’的分别念。”上师说:“对对,就是这样。在密意法性的境界中,一切法都圆融一味,这正是‘空行母为我怀柔’的含义。从今以后,你将不会遇到障碍。”我意识到,这应该是他对未来的预见。

回道场后的修行与弘法

之后,我返回上师(纽西龙多)的道场,意外获悉大恩上师已于前一年五月二十五日示现圆寂,整个地方仿佛成了一片荒凉之地。我来到上师的住处,向他的舍利塔礼拜、供养。就在此时,塔顶上出现了一个彩虹明点,其形状如同往水坑中投入石头后泛起的涟漪般层层环绕,在彩虹的中心位置显现出一尊金刚萨埵像。在这个道场,我以虔诚的敬信心,一心一意地精进修持上师瑜伽,多次出现上师身语加持的征相,这使我坚信上师的大悲时时刻刻都在观照着我。

后来,达霍绒和芒康的两位求法者前来,我为他们二人为主的个别求法者,传授了《弥勒五论》等几堂课。当我开讲《功德藏》的第一天上午,彩虹光芒遍满了整个山谷。在讲授《功德藏》期间,我完成了十万次会供。

为了满恩师的遗愿,我撰写了一部《入中论》的简略注释,并在他的舍利塔前做了十万次顶礼,供养了十万次曼茶罗,以此善根回向佛法兴盛,还念诵了许多遍麦彭仁波切所著的《前译教法兴盛愿文》。在上师语加持的境界中,我听到:“金刚童子大吉祥,与汝相伴十三世,诸结善缘恶缘者,接引抵至莲光刹。”

我闭关三个月念修心滴的金刚橛法“降伏魔军”,并在生起次第的修持中,圆满了四种直穿的意趣。尽管那段时间里遭遇了许多外界的诅咒干扰,但都得到了密宗护法神一髻佛母的慈悲护佑。

修持圆满后,我开始念修新伏藏的三种忿怒本尊之一的阎魔敌法,将其与四轮的密意相结合,最后还做了一次抛食回遮仪式。我派一位名叫拉嘉的僧人去抛驱魔食子,据说食子自行燃起了火焰。那晚,无论是天上、地上还是其他空间,都显现出吉祥的征兆。特别是天空中的星星,像流星一样弥漫穿梭,所有前来求法的人都看到了。当我将酬补的火供灰烬投入水中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虽然正值严冬,但投入灰烬的河水上下周围约一箭之距的所有冰块全部融化,我在觉受中也亲见了这些特殊加持的验相。

那时,由于新龙地方的战乱愈发严重,上师这个住处变得不再安全,我几乎游历了所有以前的居所。我念修了心滴的忿怒本尊《大吉祥集》和《玛贡加札》法门。有一次,密宗护法神一髻佛母在晶莹的玉镜中显现为普贤佛母,她心间标有“诶”字,开口说道:“现在是弘扬大圆满法的时候,我会鼎力相助。”她的发丝变得如鸟羽般平展,覆盖在我身上,随即我显现出离边离中的光明无分别觉受。

之后,热哈拉护法神拿着一个装满各种铁匠工具的盆子交给我。我看到里面全是金锤和铁锤,不确定这两种哪个好哪个不好,也不知道该拿哪个,心中犹豫不决。他说:“金锤能增长受用,铁锤能降伏敌人。你只能二选一。”于是我选择了金锤。

那时我经常想:“如果心滴的风脉修法能有一个详细的口传解释,三内续部的根本窍诀就会更加完整,那该多好啊。”一天晚上,在我的境界中,看到青朴山谷宛如绽放的莲花,在它的中心,持明者晋美朗巴身穿白色密咒师装束,为我传授耳传密卷和拙火瑜伽修法。这种情景连续多次出现,但由于并不是在现实中亲自引导,我没有将其传授给他人。

之后,我前往噶当山间的静修处,修持幻化网寂猛本尊和续派文殊法。我念了十万遍事业咒,包括缘起咒。尽管正值寒冷的冬季,但供曼茶罗时撒在地上的谷粒,竟然长出了约一拃高的嫩芽,这让我对缘起性空的意义产生了坚定信解。

随后,我为二十多位僧人传授了幻化网寂猛灌顶,并传讲了《大幻化网释·密主密意庄严论》。

接着,我进行了严格闭关,早晚观修顿超法。经过一段时间,眼前出现了五层如同铜盆大小的明点空灯。由于对心滴传承上师们的思念与敬信,我见到了寂猛报身本尊及其刹土遍满虚空的景象,觉性妙力金刚链融于内法界的微细智慧中,如糠秕般对觉受的一切执著全然消失,证达了觉空赤裸智慧的境界,对境与有境的执著瓦解,我沉浸在广大无边的无念大光明境界中约半日之久。

下午时分,沃泽喇嘛过来,他说:“我以为你病了,原来是在睡觉啊。”他为我生起了火,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将我从定中唤醒,渐渐地,根门开始重新取受外境,通彻的智慧显发出来,往昔对现相的实执自然消融,对无实的显现没有所谓“是这个是那个”的指认,现量见到了极细的微尘实法及其刹那生灭,一切粗细烦恼的分别念消失得无影无踪,觉性的择法妙力智慧自然爆发出来。诸如此类高深地道的内外不共证相皆能亲自体悟,并通过自己的亲身领受得以确认。证得一切现相显为无实的结果是:当我的金刚铃落在石头上时,石头上竟然印下了铃的痕迹,而铃上也留下了石头的印迹,二者彼此相映。当我向已枯竭的泉眼中投入祭龙食子,瞬间,酥油做的鱼儿和青蛙都变成活生生的,泉水也随之汩汩涌出……

随后,嘉库活佛根桑踏丘丹毕嘉村前来听受《如意宝藏论》和《心性休息》的引导法。引导结束后,我也在他面前得受了康派传下来的“四心滴”的完整灌顶和传承。我根据自己的财力,供养了尽可能丰厚的曼茶罗等供品。之后他离开,我立即开始闭关,修持《空行秘密心滴》法。

我修持了外内密三种空行修法和现巴护法的命修,还撰写了一部伏藏护法当拉的供养仪轨。我广修了《上师心滴》的三根本法及其有戏、无戏灌顶法,并念满了与之相关的一切密咒。

亲见金刚亥母

第二年,我在切括寂静处闭关修持《空行秘密心滴》。一天晚上,在快要入睡时,我见到了一位十分恐怖的红色女子,她的指甲如铁钩般弯曲,向我抓来。我的心识如射箭般飞抵密严刹土,来到金刚亥母居住的宫殿东门。在那里,一位手持青金石瓶的白色女子为我沐浴,之后,我念诵了三遍《空行秘密心滴》的入门祈祷文:“嗟!极为可怖忿怒身,手持种种诸兵器,我等为度脱轮回,请您开许入此门。”

随着坛城大门轰然开启,出现了许多享食骷髅、击鼓骷髅、奔跑骷髅、供养骷髅、降伏骷髅、双运骷髅,他们如同阳光中的尘埃般弥漫着,使我恍惚片刻,陷入了短暂的无忆念状态。当骷髅们停息奔跑、跳舞后,现世中的“我”顷刻间不复存在,变成了莲明公主,身穿紫色绸缎衣,佩戴珍宝装饰,头戴花冠。

先前那位白色女子递给我一支盾牌大小的红色花朵,说:“拉住我的手。”然后牵着我入内。进去后,我看到了由寂静五方佛母及数千万空行母环绕的金刚亥母。主尊前方有一个红莲花灌顶台,台上有一个红光吉祥喜旋(),迅速地顺时针旋转。我坐在那上面,正要摘下花冠时,白色女子说:“不必取下,这是莲师赐给你的冠冕。”

随后,主尊金刚亥母依据《空行秘密心滴·灌顶宝灯》,次第传授了灌顶。我将之前的花朵献给主尊,她赐予我密名——光明宝藏莲花善缘妙力。

宝瓶灌顶结束后,主尊又将其余三种至上灌顶(秘密、智慧、句义灌顶)与灌顶仪轨的原文相结合来完成。其中,两种妙力至上灌顶包括其偈文由主尊的主面传授,所有咒语则由次面的猪头传授,并赐予了《大心滴》的引导法。之后,所有空行母齐声念诵灌顶吉祥偈。

主尊对我说:“这是你的财份。”她赐给我一面银制明镜、一件紫色锦缎衣服、一条黄金与松石相间的装饰品,以及一个紫色亮丽的天灵盖,它有五十四条纹,每条纹理间犹如幻术般显现出《空行秘密心滴》的每一部法。最后,她又赐给我一轮宝瓶灌顶,说:“现在你回去吧。”

我恳求道:“我实在不愿待在人世间,您可否让我留下来?”然而,空行母回答:“这次还不行,如此会障碍你的寿命。未来你可以再次前来,但现在你必须回到人间。作为《空行秘密心滴》的法主,你应当去利益众生。”说完后,她对北方空行母吩咐:“送他回去。”

随后,我被带到了北门,走出门后,来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尸陀林。那里屹立着一座由无数头颅堆砌而成的宫殿,宫殿中居住着五位忿怒母。主尊手持镜子和天灵盖,口中念着“嗡嗡嗡”,赐予我顿超觉性妙力的灌顶。接着,所有空行母都不说话,只诵谛实吉祥语。瞬间,天空降下没过脚踝的大花雨,“愿吉祥”的声音传遍四方。主尊命令北方绿色忿怒母:“护送他平安返回原处。”

我们二人如同秃鹫落到尸体上般从空中返回。当事业空行母(北方忿怒母)刚落足于我的身体上时,忽然从我头顶冒出一位如棋盘花般肤色的美丽尸陀林天女,坐于我的身体前方。此时,我的心识如前一样从头顶进入身体,渐渐地,身体诸根的活动开始复苏、取受外境……事业行空行母提醒尸陀林天女要谨遵往昔的承诺,并任命她为守护和弘扬《空行秘密心滴》的护法神,随后便离去了。从那时起,在一段时间内,我感觉尸陀林天女一直在身边守护。

原来我是无垢光尊者

后来,在此寂静地,我做了一个大游舞抛食回遮法事。当晚在清晰的净现中,我来到一个净土,见到了大恩上师纽西龙多仁波切。我上前顶礼并请求加持,他指着上座旁的一个坐垫对我说:“坐在这里。”落座后,我开始讲述从上师圆寂以来,自己精进修行所获得的证悟境界。但上师并没有听我说,他以道歌的声调,吟唱着似乎是华智仁波切的《远唤上师》。上师唱完后,我又继续汇报,结束时上师说:“你的证悟境界很不错。”

我说:“大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语密教言风格和窍诀指示方式,真是极为稀有!”听后,上师诙谐地回应:“全知法王有什么稀有的?我的上师华智仁波切那种舍事者自在脱俗的风范才是真正稀有。”我问:“还有比这更稀有的吗?”他答道:“你的上师革玛燃匝更为稀有。”

话音刚落,出现了一位少女和一位少年,他们说:“我们去拜见上师革玛燃匝吧。”于是我跟随他们来到雅多香波雪岭,那里有一片如镜面般平整的草原,大持明者革玛燃匝住在一顶门帘紧闭的白布帐篷中。我在外顶礼、祈请,里面有人问:“你是谁?”连续问了三次,我都不敢应声。这时,与我同行的那位少年说:“这是您有缘的心子,阿革旺波(无垢光尊者)。”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正是无垢光尊者。

帐篷的门帘随之打开,我走进去,发现帐篷化作一座无法想象的宫殿,上师革玛燃匝以苦行者的形象安坐其中。我向他祈求加持,他随即转变成大持明者嘎绕多吉的身相,其上方有大圆满十二大本师在说法。宫殿内所有走廊都显现出以六十四净土为主的刹土庄严,而每一刹土中的佛陀都以不可思议的化身度化无量众生,宛如幻术般晃晃悠悠、闪烁不定。当下,我于法性义上师的本来面目境界中入定……

此时,先前那位少年同伴提醒我:“六百四十万如来正在宣讲六百四十万大圆满续部,请专心聆听。”我依照指示,侧耳倾听,结果发现所有如来的妙音已融为一体,除了听见“阿阿俄俄……”以及大持明者嘎绕多吉所提到的“《虚空电轮续》”这一书名外,再未听到其他声音。

我不禁心想:“如果有这样一部名为《虚空电轮续》的密续,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受持并修行呢?这部续包含多少颂呢?”就在此时,先前那位男伴变成了手持橛杖和天灵盖的怙主黑拉丹护法神,而那位少女则变成了手持尸杖和誓言棒的密主护法神。他们说:“依众意乐智慧别,已生未生现在生,所有取为续之名,现有偈数需了知。不言非言之境界,随众根基各显现,超越一多之边际,皆于三部意中容。”

他们唱完后,我随即意识到:无论刹土、本师及所化众生如何显现,虽然看上去无边无际,但实际上,并不存在自相实有的个体,而是皆于上师大悲智慧的游舞中圆融一味。因此,外求成就如同孩童沉迷于儿戏般毫无意义,应当将自己内在的觉性与了义上师的意趣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我不禁祈祷:“大持明者革玛燃匝垂念我!”结果,一切显现如水流汇聚般都融入大阿阇黎嘎绕多吉,他又化为一个深蓝周遍的明点,随后消失了。如先前一样,我再次目睹革玛燃匝上师以比丘的形象出现,坐在斑羚皮上。

我猛烈祈祷后,请求他加持并摄受我。上师说:“虽然我曾经给你传授过大圆满十七续,加上《护密忿怒续》《明界炽燃续》,共十九母子续,以及耳传窍诀的所有灌顶与教言,但这次我还是再作个加持,使其稳固。”说完,上师掌中握着一根藤竹,竹端绑着孔雀毛的翎眼,藤颈处缠着黄色绸幡,上面写着如朱砂色般的文字:“全知龙钦绕降所现自解脱妙力。”他将藤竹放在我头顶作加持,并用特殊的看式凝视着我,意念专注地持诵:“阿阿啊——”瞬间,我清晰地忆起昔日大持明者革玛燃匝所传的一切法要,先前对法义产生的一切疑团,此刻都自然解开,对文句和意义获得了不依赖他人的定解。

这一切都源自大持明者革玛燃匝的恩德。为了使将来追随我的人相信这一传承如同水流源头来自雪山般真实可靠,我特意记录下这些经历。

母亲离世的瑞相

当我接近二十九岁时,马年(1906年)十二月间,生养我的大恩母亲突然患上胆结石病。尽管尝试了各种药物治疗,也做了各种佛事,但都无济于事。根据伏藏大师仁钦朗巴的卦相观察,若能完成一千遍五大王护法供,则会有效果。于是,我们师徒几人进行了念诵。

当完成一千遍护法供的那晚,我半睡半醒之际,听见了马蹄声和铃铛声,看到许多骑马的人。原来是五大王护法神,他们骑着装饰有锦缎和珍宝马具的马,身穿黄紫色锦缎衣,头戴铁箭帽。他们虔诚地向我顶礼,恭敬地说:“因您下了严令,我们刚从白嘎库藏宫赶来。我们必须来这里一趟,因为过去的誓言严厉。往昔的业力难以扭转,但这并不是眼前的恶缘。”说完,片刻后向某方离去。

此时,一位似乎是“美丽莲生”的女子说:“你的母亲因往昔业力,寿命将尽,而我们夫妇也无能为力。请看那边——”我望过去,只见母亲病榻旁有一位黑色女子,她有红黄闪烁的头发和胡须,赤裸着上身,穿着虎皮裙,以优雅的姿势坐在小座上,许多女子正准备将母亲抬上轿子。随即,这清晰的景象就消失了。

我母亲也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位手持金手术刀的僧人说:“我是派来的医生。”随后,他从她的肋间切开,从伤口处取出了许多像马尾毛般的东西。母亲讲述了这个梦境后,接下来的十三天里,就像没病的人一样。然而,病情不久后又复发。在整整四个月内,我昼夜不停地修持慈悲心和苦乐交换法,并在床前照料她,心想着依此能净化自己的罪障。

羊年(1907年)三月初十夜晚,在微睡之际的显现中,我见到在拉萨耶巴岩石神山的北面,有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的岩洞,似乎我就是酿万·当增桑波,正在那里修行。

此时,一位美丽的女子前来拜访,她身着五色层叠华服,外披略带污迹的青色披肩。我正在想她是谁时,那女子说:“少女我自二十四境来,本体虽一形态各自异,金刚亥母智慧胜海母,密续主母除我能是谁?”说完,她为我传授了“文殊大幻化网”灌顶,并讲解了续部。

她告诉我:“从今以后,藏地所有地下甚深伏藏法的能成熟之灌顶与能解脱之教言,都为你所拥有。开取物质伏藏的意义不大,请你传讲和听闻前辈们的伏藏法。”在这幻术般的显现中,她脱下仍带着自己体温的内衣披在我身上,由此我处于乐空无分别的广大境界中。此后,在我的觉受中,外界的冷热、石头、棍棒、荆棘等所有粗糙与柔和的触感,都变成了乐受,这种体验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因为她的加持,我在三次传授《大宝伏藏》和其他密乘能成熟的灌顶、能解脱的教言时,没有遇到任何违缘,这都源自殊胜圣佛母的大悲加持力。

四月初十,伴随着大地震动和光芒四射的瑞相,年迈的母亲离开了人世,归于法界。尽管在她遗体火化的前后出现了种种不寻常的瑞相,但由于不适合末法时代的浊世众生耳闻,所以就写这么多,不再详述。

随后,我来到炯巴山谷,举行了一次万盏灯供,并念诵了三千遍《普贤行愿品》。或许因为我当时发心清净,供灯的油一直在不断增多,供台上自然显现出供云咒,凝固的酥油上清晰可见八吉祥和八瑞物的图案,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继续求法并传法

我在伏藏大师阿旺丹增仁波切面前,求得了《宁玛十万续部》的传承。有一天,伏藏大师对我说:“我们师徒在多生累世中互为师徒,请你明天概括性地讲一下《大幻化网总义·密主言教》和《大幻化网释·密主密意庄严论》,我想求这些法。”我依教奉行,进行了讲授。

听完《宁玛十万续部》的传承后,我又去了一趟佐钦寺,在拉嘉堪布面前听受《释量论》。学习到“他利比量”这一章节时,我感到有些难以理解,于是便祈祷本尊,随即就如实通达了。当时我还撰写了一篇《文殊赞》。

在贤嘎堪布前,我得受了果仁巴的《入中论释·除恶见暗》《胜乘中观总义》《现观庄严论难释》,以及堪布自己整理的讲述自宗观点的《入中论释》,还有《龙钦心滴风脉》的修法。我也向拉嘉堪布和贤嘎堪布二位上师,以供养的方式传授了《击要三句》和《逾越歧途》两部法。

在索秋堪布那里,我学习了《智者入门论》和《绕萨格西辩答论》。同时,我也向他传授了《直断耳传引导》和《大圆胜慧》的摄略引导。

此外,在八个月里,我为一些聪慧者传授了他们各自所求的法。晚上借助酥油灯的光,传讲了《入行论·智慧品》《律经根本律》《三戒论》。

我本想多住一段时间,但因琐事繁忙纷乱,难以安心休养,所以准备离开。正在此时,佐钦活佛仁波切对我说:“在佐钦寺,按照惯例,一般不会任命外来僧人为堪布。但因温波仓和纽西龙多二位与我们佐钦寺的上师无异,所以在拉嘉堪布任期满后,你需要担任堪布之职。多日宫、班扎宫、乐嘉宫、乐初宫四处,你喜欢哪一处都可以住。”管家也转达了相同的指示,特别提到乐嘉宫和乐初宫两处连同附属区域都可以给我。然而,恩师纽西龙多仁波切曾告诫我不要在佐钦久住,因此我遵循这一教言,打消了长期居住的念头。

我在维那师班诺和供祀师根桑丹培面前,学习了依据噶玛朗巴的《寂猛大修》传统、秋央·若必多吉编纂的《修法仪轨合集》实施法,以及《大众集会》的药修仪轨。之后,在达阔地方,将噶陀寺原计划举行几天的寂猛法会改为大修法会,前后共举办了十九次大修法会。

在此期间,出现了许多稀奇的瑞相:修法殿内射入彩虹柱;会供酒无尽增长;根本药丸中增长出许多药丸;尽管是秋季,但坛城基座上却长了许多长茎的白花;药师佛殿中出现自然显现的佛像;药粉中突然出现大量的小黑藏青果……我想这些是凡与此修法结缘者获得利益的明显验相。

后来,至尊司徒仁波切要求将寂猛八大法行改为八大法行药修法。我依据敏朗派的传统,共举行了十五次八大法行药修法。

我计划在炯巴山谷的静修处暂住一段时间。冬季,我为各方云集的众多僧人念诵了《七宝藏》的传承,在此之前,我先为他们传授了“佛母言教·大乐明妃”的灌顶。期间,天灵盖中盛满的水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酒,镜子上写的五位佛母种子字如自然显相般凸显出来。

开始念《七宝藏》传承的那天,来了一位佩戴珍宝和珍珠装饰的女子,听了一堂课后便不知去向。常住僧人以为她是给外来僧人送口粮的女子,外来僧人则认为她是本地的女眷。实际上,我明白这是多吉一仲玛护法神表示欢喜的征兆。

我在传讲《心性休息》的当天,整个山谷遍布彩虹,天空中出现了许多环状彩虹光圈,从中降下了许多如蔷薇花般大小的白花。傍晚时分,大部分彩虹融入地面,少数升到天空,众人皆感到十分稀有。而我,由于已将心的分别戏论融于法性,所以,对任何好坏现象不再有希求或担忧的执著,一切平等地住于大圆满周遍的境界中。

主尊母催我去噶陀寺

一天夜晚,在我显现的觉受中,出现了一位身后挂满精致琥珀装饰的女子,她骑着骡子前来,对我说:“现在你必须走了。”

我问:“你是谁?我要去哪里?”她回答:“我是宁玛派经、幻、心三部的主尊母瑞玛德(吉祥天女)。现在是你去噶陀寺弘法利生的时候了。”

我说:“我不适合做大寺院的上师,只适合低调培养少数的求法者。”她回应道:“怎么不适合?我知道你适合。骑上这头骡子吧。”说完,她从骡子上下来,从肩上取下一个金丝绸缎的华贵敷具,铺在鞍子上,然后牵着缰绳站着……

我从梦中醒来,思考这意味着什么。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想建佛学院的噶陀寺司徒仁波切邀请我去的信函。但我暂时推辞,拖延了几年。后来,每当我收到邀请函时,那位女子便会出现,催促我前去。

有一天,我问她:“我去了会有帮助吗?司徒仁波切的发心是什么样的?”她说:“他是十地大菩萨。对于总的佛教、别的任何道场,他都建立出家僧团,受持、维护和弘扬无偏的教法,建立讲学院和静修院等,发心非常广大。在邬奥·益西本巴、桑日本巴等时期,你曾是那座寺院的住持。难道你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家吗?”至此,我才下定决心前往噶陀寺。

一天晚上,在清明的梦境中,我见到了以噶·当巴德西父子为首的许多僧人,他们住在一座大房子里,门口堆放着许多经函。我走进去,念诵“如同虚空离中边”等进行祈祷,并请求加持。

我问:“这些是什么经函?”他们回答:“这些是经、幻、心三部的经函。由于没有可交付的主人,已经放置很久了,有些已遗失,有些则由司徒仁波切收藏,这些是剩下来的。”我又问:“还有很多吗?”他们说:“没有儿子继承,父亲的财富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有人继承,就会交给他。”

我请求:“能否赐予我一部经、幻、心的经函?”他们回答:“我们那个时代,着重讲授‘经’部,当时起到了显著的作用,而现在,不一定会起到很大的利生效果。你已掌握‘心’部,这就足够了。至于这个‘幻’化网,你也可以传授。”他仅仅讲述了《密藏真如决定续王》的题目,最后说:“以大法鼓声,愿度苦众生,难思俱胝劫,说法而住世。”随即,我的光明显现消失了。

前往噶陀寺之前,我在大持明者那措让卓前得受了“大圆满通彻密意”“空行心滴”“上师心滴”的灌顶。当时,我向他呈报了自己的证悟境界,他非常欢喜,说道:“我们两人可以互相切磋证悟境界,也可以互相印证彼此的境界。”

他谈起:他十三岁就去了噶陀寺,在司徒·秋吉罗珠面前听受了《金刚藏》的前行法。当时,他对死亡无常真正生起了定解,并修持了几年净障法。随后,他在前代司徒仁波切面前求取了风脉和大圆满的引导法。二十一岁时见到了觉性本面,到三十四岁一直专注修持赤裸觉性。他告诉我:“老人我当时获得了这样的证悟,再往上没什么可提升的了。”听他讲述自己的证悟经历,我心中暗想:“这才是真正的大圆满瑜伽士。”

后来,他吩咐修行营地中的所有亲传弟子,到我这里来求印证。大多数弟子来求印证时,我依据自己的认识程度为他们解除了疑惑。之后,他传授了《金刚藏》的前行和正行引导,并为我及几位主要弟子进行了长时间的详细教授。他还传了许多噶陀派的引导法,这些都是他从前代司徒仁波切那里获得的特殊传承。

他对我说:“你去噶陀后,每年必须传授一次这部前行法,不要间断。”接着,他又说:“现在,你要尽你所有的智慧力,为我传讲敏朗伏藏中的《空行心滴》引导。”我回答:“这部法,您以前应该也曾听过。如果只需念个传承,我倒是可以,但若要详细讲解,我实在不敢。”然而,他坚持道:“没事,这有很关键的缘起必要性。”面对他的严厉命令,我不敢拒绝,于是便以供养的方式,为他讲解了这部法。

此外,我还为伏藏师仁钦朗巴念了《七宝藏》的传承,并讲解了《三休息》。作为回报,他对我赐予了新伏藏中“阎魔敌”“长寿黑文殊”“金刚彩鹏”的灌顶,并认定我为这些法的根本法主。他说我是大法王赤松德赞的转世,为我造了与其相关的住世祈祷偈,并赐予了丰厚的供养物。

此后,果则伏藏师益西炯内也来到这里。我为他念了一遍《七宝藏》的传承,然后返回了炯巴山谷。

那年夏天,噶陀寺的管家仁增多吉一行来迎请我,但由于措克河水暴涨,他们只到了阿宗修行营地,未能抵达这里。于是,司徒仁波切派人将信系在牦牛角上送过河来,我回信向他保证:明年猴年,我必定抵达噶陀寺。

接下来的一年,我念修了新伏藏中的《寂猛文殊法》。修行了一周后,我亲见黑文殊的尊容,当时降下蓝色花雨,覆盖了修行室的地面,修行所依的丸子也融化成甘露。我持诵忿怒文殊长咒七十万遍,梦见自己同时吞食了八部傲慢神的心脏。

虽然司徒仁波切后来说这是假伏藏法,但我并没有因此产生邪见。我想:伏藏师们似乎都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行为和偶尔妄语的习性,但伏藏法的句义却非常圆满。仅凭其言辞风格与伏藏法相似,无法证明其为伪造。事实上,大多数早期无争议的伏藏法,也有很多与酿·尼玛哦色、革日秋旺等伏藏师的文句相似之处。那么,单凭这一点,又如何能证明这些伏藏法是假的呢?

来到噶陀寺

猴年(1909年)六月初,前来迎接我的人一到,我便立即前往噶陀寺,恰逢初十法会。众多僧人伴以乐音相迎,司徒仁波切亲自来到续部殿门口迎接,并把我请到他的寝宫。我们互献哈达后,坐在一起喝茶,享用午餐。他说:“我原本希望您能在讲学院首次传讲续部的开始时到达,但您没来成。从最初讲续部至今已有两年,你现在能来实在太好了。明天是初十会供日,请您献上善说的曼茶罗。”

第二天,在司徒仁波切、至尊阿多上师、根华堪布等在座的法会上,我讲解了《八大法行·上师持明修法》中以敬信为道的甚深要诀,几乎涵盖了九乘次第的全部要点,赢得了智者们的一致好评。司徒仁波切和至尊阿多上师均向我献上了哈达。

初十晚上,在哲美扬炯的像前,司徒仁波切单独为我传授了“降魔金刚橛”的灌顶及其传承,并告知我自次日起担任传法师。

我被请到内外续部殿的法座上坐床,众人献上了鎏金铜佛像、金刚铃杵、宝瓶、妙药和血、木制食子、一对白海螺、禅杖、眼扦、带铁金刚的绸幡、法衣、披单、金刚甲、外裙、坐垫、锦缎上衣,以及一函《总乘纲要》的经书,还奉上了三函《知识宝藏》和小佛塔。

司徒仁波切嘱咐道:“讲经说法时,需像前几天那样深入讲解。如果不能揭示义理的精要,仅凭字面解释是无法探究其堂奥的。请务必提炼出义理要点为新来的求学者讲解,这对他们而言是莫大的恩赐。”说完,他献上哈达。我有幸得到坐床殊荣,被授权为法王补处。

夏季安居期间,根华堪布主持教学,将阿旺秋扎注释的《三戒辨别论》、果仁巴的《难释》、夏确巴的《金扦问答集》以及阿里班智达的《三戒论》结合起来讲授三戒。到了秋季,他开始传授《释量论》和《量理宝藏论》。在《量理宝藏论》中,将夏、藏、丹的观点作为他方立场进行遮破时,我发现与《释量论》中的他方立场不同,所遮破的那些因明前派运用的理证智慧极其细微,逻辑推理过程理解起来颇有难度。

在研究《量理宝藏论自释》期间,有一次,我梦见自己来到萨迦寺门廊的寝室,祈祷法王萨迦班智达。只见至尊札巴嘉灿顶髻略高,满头白发,身着僧装,安坐在一个床上。我请求他加持,并请他根据萨迦班智达的手稿法本为我讲解《量理宝藏论》。他说:“哦,你成为内色时,与察钦二人对道果法的恩德很大,留下了许多窍诀教授的书籍。但在这一世,你对此教法难有贡献,因此不便讲解《量理宝藏论》。”

我请求道:“那么,能否恩赐一页法王手稿的梵文原典?”于是,他从一函书中取出一页,看了看说:“这正好是我的《离四贪教言》,就讲这个吧。”说完便交给我。我醒来后,觉得此梦表示我得到了萨迦法王札巴嘉灿的加持。

随后,堪布又传讲了《如意宝藏论》、《窍诀宝藏论》和《法界宝藏论》。鸡年(1910年)初,因石渠上部地方发生汉人动乱,根华堪布仁波切不得不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