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起烦恼还算修行人吗

反复起烦恼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因此退失信心

很多学佛人、修行人都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刚发完愿没有多久，又生气了，又散乱了，又拖延了。刚提醒自己要柔和一点，要清净一点，转头又被外境牵着走，言语失守，心念翻涌，前面那一点警觉，好像一下子全散了。

这时候最令人惆怅的，往往不是烦恼本身。而是我们忍不住会想:

反复起烦恼，还算修行人吗？

索达吉堪布相关开示，这个问题其实说得很清楚。

凡夫地的修行，本来就还带着习气，也还带着烦恼种子。学法多年，相续里仍然会起贪心、嗔心、散乱心，这并不奇怪。堪布在《大乘经庄严论》里专门提醒过，作为凡夫人具有烦恼非常正常，不必过分害怕，也不必因此绝望。

因为很多人并不是不想修，也不是不肯努力，而是每次一失守，就立刻把自己全盘否定：一次起烦恼，变成修行无望；一次犯错，变成根器太差；一次散乱，变成与佛法无缘。

说到这里，真正需要辨清的，是两件事。

第一，起烦恼，不等于没有修行。第二，起烦恼以后顺势放弃，这才是更大的损失。

修行不是把自己一下子变成没有烦恼的人。

对多数人来说，修行更像是一件缓慢的事。今天认出一分烦恼，明天少随顺一分习气。偏了，再拉回来。乱了，再收回来。失守了，再重新立住。真正的进步，常常不是没有波动，而是每次波动之后，回来的速度比过去快一点，迷失的时间比过去短一点，惭愧心比过去真一点。

所以堪布才会反复强调，不要放下，不要放弃。

不是因为修行容易，恰恰是因为修行是生生世世的事情，我们也很容易在中途被自己的烦恼吓退。学了十年二十年，不一定马上见到显著效果。外在的事情还在发生，旧有的脾气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消失。可只要方向没有丢，路就没有断。

回到眼前这件事，起烦恼以后该怎么办。

很多人会走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拼命自责，自责到后来连闻法、念诵、发愿都提不起心力。另一个极端，是急着拿高法给自己找台阶，觉得一切本空，既然空，也就无所谓忏悔不忏悔。前一种会把人压垮，后一种会自我欺骗。

真正达到相应境界的人，当然有极高的安住与见地。但如果境界没有到，只是嘴上说得很高，不愿闻思，不愿积资，不愿忏悔，那就很容易落到自欺欺人。法并没有错，错在把不属于现前境界的话，提前拿来安慰自己。

起烦恼以后，最稳妥的路，还是老实认账，老实忏悔，老实再发心。该止损的止损，该补救的补救，该念诵的念诵，该改过的改过。这样的动作看着朴素，实际上最有力量。

顺着上面的再看，为什么很多人一到违缘面前，信心就开始摇。

根源往往不在违缘太大，而在内心没有持续得到法义的滋养。《修行的几个小窍诀》里讲得很明白，如果没有长期闻法，很难真正对治自相续的烦恼。外界诱惑那么强，事务那么杂，单靠一时热情，确实很难撑久。今天好一点，明天又被外境转，原因常常就在这里。

所以，平时闻法有没有断，思维有没有断，最基本的观照有没有断。因为很多失守，不是一瞬间突然冒出来的，它在前面早有松动的累积。

对治做得少，外境一来，自然就被带走了。

再往深一层说，修行这条路，从来不只是和烦恼较劲。

更重要的，是和退失较劲。而无论遇到什么违缘或痛苦，都不要屈服。

堪布在《入行论讲解》中也提到，既然已得暇满人身，又值遇大乘佛法，就应当把这颗修行之心守住，不动如须弥。这里说的不是没有情绪，不是没有眼泪，也不是没有艰难，而是在一切艰难当中，仍然坚定方向。

这一点十分关键。很多人不是输给烦恼本身，而是输给对烦恼的解释。

起了一次嗔心，就觉得自己已经退转。遭了一点违缘，就觉得学佛无用。连续散乱几天，就觉得再努力也不会改变。可佛法看重的，从来不是一时表现得多漂亮，而是在反复起伏里，是否还愿意回头，是否还肯继续，是否还能把那颗心重新安住在善法上。

真正决定一条路能不能走下去的，不是中间有没有跌倒，而是跌倒以后，是否还肯认错，是否还肯忏悔，是否还肯闻法，是否还肯把发心重新提起来。能这样一次次回来，这条路就还在。

慢一点，没有关系；反复一点，也没有关系。

只要不在违缘面前低头，不在烦恼面前自暴自弃，不在一时失守之后放弃整条路，修行就仍然在继续。